宋衍认真看了两眼:“女子画的?”
我点头。
本是漫不经心的打量,可渐渐他盯着画的目光变得深邃。
片刻后,他道:“这画画的是哪里?你可知?”
我摇头。
意儿只说是她的老家,没说在哪,是何处。
宋衍又沉默了片刻:“这画给我吧。”
我有些诧异。
他要这画做什么?
刚刚还说这画画的无趣呢。
宋衍道:“这个地方我似乎去过。”
我挑眉:“你去过?”
宋衍又沉默片刻:“该是去过,元英,这画是谁画的?”
我道:“意儿,就是四皇子养在外面的那个女子。”
宋衍挑眉。
片刻后,他淡淡道:“这个女子甚是古怪,少理会的好。”
画他还是带走了。
余后两三日我都没再瞧见他,他似乎很忙,忙到连钱生都嘀咕:“这薛大人连着两三日下朝便匆匆走了,人人都道他着急娶媳妇,忙着操办婚事。”
钱生自然知道他不是忙着操办婚事,遂将自己的困惑说给了元欢。
元欢来问我:“姐夫近来很忙?”
姐夫?
她的称呼吓了我一跳。
元欢嬉皮笑脸道:“不是姐夫吗?你们就快成婚了,其实想一想我的提前生产也有好处,到时候我就能送阿姐出嫁了,阿姐,我舍不得你呀!”
我摸着她的脸:“傻丫头,你我都是嫁在京中,很方便见面。”
元欢摇头:“我没婆家人管着,钱家又忌惮着元家,所以我才能这般在娘家偷懒躲闲,可阿姐是嫁到国公府去,规矩闲事会很多。”
我懂她的顾虑,轻声地安慰她:“我也没有公婆管着啊,至于叔婶,到底不能算婆母,不怕的。”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姐妹俩的婚事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和元欢对望一眼“扑哧”就笑了。
是啊。
我们都没有公婆。
不然连回娘家都要婆母点头才行。
元欢出了月子便走了。
婚期近了我便很少出门,只在闺中待嫁。
杨夫人和杨秀宜来给我送添妆,她愁眉不展:“大哥该是要尚主,可是陶家姑娘怎么办?我还是很喜欢她。”
我问:“尚主不好吗?”
杨秀宜唇角扯了扯:“元英,你是在说笑话吗?”
我?
我没说笑话,也明白了杨秀宜的意思。
许多人巴不得尚主,可也有人想着凭借自己的本事挣出一片天地,而不是得了驸马的头衔从此安享富贵,杨秀华大抵就是这样的人。
他有本事,有才华,奈何圣上看重生了让他尚主的心思。
再者尚主可不是一人之事。
昭和若是真嫁到了杨家,杨家所有人需日日晨昏定省,给公主请安。
公主面前没有公婆,只有尊卑。
换而言之这不是娶了个媳妇儿,这是娶了个祖宗。
可这事也有益,那便是杨家若无大过,之后的日子便是流水的富贵,让人艳羡的皇室近亲。
正说着话小秋便进了门:“小姐,陶家姑娘来给小姐送添妆了。”
我与杨秀宜对望一眼:“陶芷珊?”
小秋点头。
杨秀宜笑了:“真是巧啊,我们正念叨着她。”
确实是巧,可更巧的是紧随其后昭和便到了。
四个女人面面相对时,昭和拍了桌子:“陶芷珊,都说你父亲刚正不阿,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懦弱无能的!”
陶芷珊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公主这话何意?”
昭和的嗓门儿扯了挺高:“何意?本宫差人找你几次了,你日日推脱是何意?难不成本宫能吃了你吗?”
陶芷珊没吭声。
她确实推脱了公主的邀约。
眼瞅着昭和的火气更盛了些,旁边的杨秀宜也要看不下去了,我忍不住开口:“昭和,你眼下就是要吃人的模样。”
昭和瞪着眼睛朝着我来了:“元英,你可不能偏心,明明是我寻她几次她都不见,还说什么身子不适,你瞧瞧她可有丝毫身子不适的模样?”
陶芷珊面色红润,不,是刚刚来时面色红润,确实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可这也不是昭和进门就骂人的理由。
我清了清嗓子:“你俩都是客,我谁也不偏,但是公主这般凶神恶煞的就是要吃人。”
昭和在我面前耍横向来是耍不出去的,因而怒气平息了两分,对陶芷珊道:“本宫是真有事情寻你,你赶紧让你爹寻人去杨家提亲,别让杨秀华再在我面前晃悠了,真是的,一个两个的,明明郎情妾意的还推三阻四,真是要气死我了。”
陶芷珊一脸讶异:“公主寻我不是想让我离杨公子远些吗?”
昭和一怔:“我,我让你离他远些做什么?我巴不得你俩明日就成亲,免得父皇让他来与我两厢尴尬。”
圣上有撮合昭和和杨秀华的意思。
时常让两人见面,杨秀华没多少心思在昭和身上,昭和瞅见他也是烦,甚至还有一次险些吵起来。
她去寻圣上:“父皇,我真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圣上道:“杨秀华很不错,你嫁过去吃不了亏。”
昭和气地跺脚:“可是我们相看两厌。”
圣上笑了笑:“他不敢对你有厌烦,至于你婚后时日久了便知他的好了。”
昭和铩羽而归,开始想着别的法子,若是杨秀华有了心仪之人,主动与圣上提及,是不是他们这婚事便成不了了。
她差人去查。
结果查到了陶芷珊身上。
对,她是唯一一个与杨秀华有过多次接触的姑娘。
至于杨秀华喜欢陶芷珊吗?
她觉得他该喜欢。
陶芷珊模样好,性情好,两人也算门当户对,且杨家人都喜欢陶芷珊,想到这她便三番两次地寻人找陶芷珊,想着让她暗中使使劲,陶杨两家的婚事不就成了吗?
陶芷珊走了。
杨秀宜也走了。
昭和赖下不肯走,缠着我东拉西扯,没一句正事。
终于我忍不住了:“公主到底想问什么,直说。”
昭和有些尴尬的笑着:“元欢,你非要戳破我!”
我拧眉,有些不耐烦。
昭和赶忙开口:“我,我喜欢上了何昱容,你帮我牵牵线呗?”
何昱容?
我伸手去摸昭和的额头,这孩子没病吧!
昭和一把推开我手:“元英,我很认真的!”
她认真吗?
我震惊的脑子已经不转了,昭和喜欢上了何昱容,这,这可怎么办?
这两人能成?
我咋一点希望也看不到。
且不说何家是商贾出身,就何昱容喜欢昭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