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她埋头在地。
等着圣上的裁断。
圣上道：“你是个很好的姑娘。”
这句话是试探，是给周月灵的台阶。
周月灵道：“谢圣上夸奖，可臣女愚钝，怕做不好皇家的媳妇儿。”
周月灵没有下台阶。
她固执地想着达到自己的目的，身边的周夫人干着急。
退了这桩婚事，日后她再想嫁便难了。
可不退这桩婚事，他们周家便是整个京城的笑柄，且日后周月灵不一定能过得好，更何况王承佑眼下这般做派，实在当不得重用，与其他日惹火上身，不如早早了断，一别两宽。
想到此处周夫人也跪在一旁：“臣妇没教好这个女儿，圣上，求您恕罪。”
圣上沉吟着。
这时大长公主在旁搭话：“圣上，各花入各眼，这周家姑娘虽好却入不得四皇子的眼，她做什么错什么，不做也错，与其在婚后成了一对怨偶，不如眼下将此事彻底掰扯个明白。”
大长公主也劝着两人分开。
她不看好两人的婚事，但直白来讲是她更不看好王承佑这人。
圣上长叹一口气：“罢了，是王承佑没这福气。”
圣上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周家姑娘很好，这桩婚事作罢日后自行婚嫁便可，不必青灯古佛。”
大长公主脸上有了笑：“圣上圣明。”
这桩婚事了了。
可王承佑犯下的错还摆在那里。
圣上在送大长公主登上辇车的那一刻，再下令：“王承佑身为皇子肆意妄为，不知检点，当街辱骂朝廷命官，实在罪无可恕，故罚他跪在此处三日，任何人不得为之求情。”
王承佑瞠目结舌：“父皇，儿子，儿子——”
他能说什么？
说他刚刚喝醉了酒？还是说他知错了？
围观的百姓都在山呼着圣上万岁，圣上圣明，他的声音那般渺小，微不足道。
王承佑在周家门前只跪了一日多。
并非有人给他求情，实则是他病了，病得很严重。
那日他喝醉了酒时被圣上下令泼了冷水，这深秋的天气没有干爽的衣裳，他便被夜风吹得得了风寒，头晕脑胀地倒在了周家门口。
其实周月灵给他送过一盆炭火。
王承佑没理会。
他眼里心里周月灵便是那攀龙附凤的女子，配不上他。
如今的殷勤更是别有所图。
王承佑晕倒后被抬走了。
次日的早朝上周大人向圣上请辞，说自己有沉疴旧疾在身上，怕耽误了差事，因而想着告老还乡。
圣上不应：“周卿莫要想着偷懒，你才年过四十便要告老的话这朝堂之上大半的人都要回家躺着去了，你的毛病让太医院的人去医治即可，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寡人不信治不好这病！”
顿了顿，圣上又道：“能者多劳，你之前改造的水车很是不错，工部空出了几个空缺，寡人看你便合适。”
周大人高升了。
虽然只是从四品的工部郎中，可待遇与境遇与之前大相径庭。
好了，言归正传。
因为那日我出去在冷风中吹了半日看热闹，风寒又有些厉害，母亲把我好一通骂。
于是这两日我乖乖吃药，乖乖烤火，好在风寒没有再追着我不放。
宋衍回来时我已经痊愈了。
婚期临近，他不能再出入元家，所以半夜来找我。
我瞅着他。
一点点地打量。
确定他没有受伤，没有累坏，才问：“这一路可还太平？”
宋衍道：“都是走的官路，没贼人作祟。”
我有些埋怨地对他：“那你去了这么久，这么久。”
他笑着搂我在怀里：“听说你得了风寒，身子可大好了？”
我点头：“好了。”
宋衍道：“是我不好，没能日日过来看着你喝药，不过再有十来日咱们便能朝夕相见了，元英，我一路回来心若归箭，一肚子的话想告诉你，想说与你听。”
我道：“那你说，我听。”
他摇头：“婚后吧。”
他该是怕我心中放着太多到时候无暇顾及成婚的事情。
我低声笑：“好，一言为定。”
宋衍又道：“那个叫意儿的姑娘你可多接触，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我的身子一颤。
想起了做的那个梦。
果然，他此次离京该就是与那幅画有关系，只是眼下他没讲，我也没再追问。
婚期更近了。
我整日也忙得厉害，没空闲见客。
侯嬷嬷监督我理账，有不足的地方她会逐一指出纠正。
我被这些账本子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上一次成亲之后我也自己管账啊，可没这么复杂。”
母亲在旁皱眉：“上一次你有多少陪嫁？连这一半都没有，这一次呢？足足翻倍都多，光是铺子、田地、庄子有多少？”
我一想也对。
这一次比嫁给宋明诚时多了许多。
其中元家添了不少，族人也添了很多，更多的是圣上明里暗里的赏赐。
旁边的侯嬷嬷开口：“夫人，小姐，您日后出嫁还是不要总把上一次的婚事挂嘴上来说，免得让人猜忌。”
我和母亲都是一怔。
这——
之前没想到呢。
因为上一次也是光明正大嫁的，且是圣上赐婚，所以没想过要遮掩。
侯嬷嬷这意思是二嫁不光彩？
母亲淡淡开口：“若是因着别人猜忌自己便隐晦不提，才会给别人留更多的机会，英儿上一次的婚事也是圣上赐婚，事情原委宋衍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没什么可忌讳。”
我笑得灿烂：“母亲与我想的一样。”
侯嬷嬷讪讪地答：“是，夫人说得是，是我小心思了。”
母亲借机对我道：“只要自己活得光明磊落，别的什么都不必怕，若婚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你也不必畏手畏脚，左右这薛家除了老国公之外没有你正经长辈，自然也轮不上别人说什么不孝，不贤，所以万事还要自己痛快，舒坦，别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