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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里。
虽然天气不好可来的宾客却不少。
曹氏十分热情地与众人打招呼，我和元欢则是退到一边，只与自己特别熟悉的人简单寒暄。
正殿暖融融的。
二皇子妃汪氏在整座上坐着，听着众人不断地道喜声。
她的手落在小腹处：“前几日恶心想吐，找了太医来一瞧竟然已经三个多月了，原本我月事就不准，所以这孩子着实是意料之外。”
孟夫人笑着：“这子女是缘分，如此更说明您与这孩子有缘呢。”
曹氏也在旁搭话。
这时汪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是元英？”
我上前：“皇子妃安。”
汪氏笑着伸手向我：“许久不见你这丫头了，一晃竟出落得这般漂亮，还记得我刚成亲那会儿你还没及笈。”
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中。
一阵温热。
她笑眼看我：“真是岁月匆匆，一晃你都成亲了，桂枝，快把我给薛夫人准备的贺礼拿来。”
那个叫桂枝的丫鬟将一个锦盒递给汪氏。
汪氏又转手递给我：“元英，你成婚那几日我刚知道有身孕所以不曾过去，今日你必要收了这礼，不然我寝食难安。”
其实无论是在元家还是在薛家，二皇子府都有礼金在账上，只是依照京中规矩这女子出嫁交好的人家都会亲自登门送添妆，汪氏补的就是这份添妆。
众人面前我不能推拒，只能笑着将这锦盒收了，至于里面放的什么我也没打开瞧。
汪氏又笑着对元欢道：“这是元欢？与你眉眼真的很像，不愧是姐妹。”
元欢上前给汪氏见礼。
汪氏道：“听闻封了淑人？你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原本嫁的时候不显山露水，如今倒是让人意外。”
我退到了一旁听着。
眸光不经意扫过楚秀萍，她看着汪氏对元欢的亲近，唇角的笑两分不屑，两分羡慕，两分尴尬。
其实这不怪她。
她的出身比元欢不差，可偏偏被汪氏忽略得干脆又彻底。
我微微蹙眉。
再看汪氏时便多了两分打量与谨慎。
大长公主今日没有过来。
她差了身边女官来送了礼，算是给了汪氏脸面。
汪氏笑着：“路上难行，各位夫人都辛苦了，只是咱们尚且在马车，在暖堂之中，可还有许多百姓衣不蔽体，房屋被雪压塌。”
说着，她眉宇间染了两分愁容：“昨日夜里做梦，梦到了雪又绵延了两三日，百姓们日子更难，醒来思虑良久觉得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事不该发生在如今的太平盛世，故而今日便减了一半饭菜，省下的银钱我再添一倍送去给百姓添件棉衣，也算是给腹中孩子积德，因此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夫人海涵。”
殿中一片静。
我与元欢对望一眼，心中对汪氏多了几分肯定。
这个女子不是简单人啊。
原本定下日子设宴时雪还没下，后来这雪连绵不断，她若是宴会不办了，会更让人轻视二皇子，可若是继续大肆操办，定会让心系百姓的圣上不满。
所以以为腹中孩子积德的借口削减饭菜，捐了银钱给百姓，一来给自己博了贤良的名声；二来也让圣上对她多几分好印象。
一举两得。
这个汪氏实在高明。
寂静之后便是人们对汪氏以及二皇子的夸奖。
汪氏摆手：“上行下效，圣上牵挂百姓，咱们自然也要为圣上分忧。”
酒菜确实简单。
但没人敢议论二皇子府小气，待客随便，如此也算宾客尽欢。
回去的马车上曹氏与我们说着话：“这位皇子妃当真是聪慧又贤良，所谓上行下效，咱们便不能干看着，回去我便与公爹提及为受难百姓捐一些物件，银钱，也算是为君分忧，记挂百姓。”
楚秀萍点头：“对，今日之后家家都会捐些东西出来，咱们不能落了下乘。”
曹氏看我一眼：“元英你觉得呢？咱们捐什么比较合适？”
我想了想：“银钱捐少了不合适，捐多了府上压力大，所以不如捐一些棉被，棉衣，仿照着二皇子妃来做总不会错。”
曹氏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定。”说着她又看一眼楚秀萍：“此事不能落了下乘也不能抢了皇家风头，咱们只需中规中矩便可。”
楚秀萍抿了抿唇，应了一声：“儿媳受教。”
一阵沉默。
曹氏又起了话题，聊起了今日汪氏的气色：“三个多月的身孕她气色倒是不错，不似寻常人一害喜便折腾的变了模样。”
楚秀萍此时接口：“听闻这姑娘美娘，儿子丑娘，莫不是二皇子妃怀的是个——”
“住口。”
曹氏变了脸色：“圣上眼下就缺一位嫡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秀萍自知失言：“这马车之上也没外人，咱们闲聊两句总不会有人传出去，对吧，嫂子？”
我淡淡道：“弟妹还是说话小心些更好，你不说，我不传，但隔墙有耳啊！”
莫要这话传出去往我身上赖，这罪名我不背呢。
楚秀萍干笑两声。
路上积雪太深，马车走得更慢了。
让我觉得这一路好长好长，似走了半日那么久。
终于马车停了。
小秋扶着我从马车上下来，众人一起往府中走去。
曹氏此时喊我：“元英，咱们一起去松鹤斋？”
松鹤斋是老护国公住的地方，成婚后这几日我偶尔会与宋衍一起过去给老国公请安，曹氏喊我，我是晚辈，没有合适的理由便不能推拒。
我应了。
曹氏又对着楚秀萍道：“你回去看孩子吧，出来一日了，孩子要想娘了。”
楚秀萍本要跟着，听闻曹氏这般说只能悻悻而归。
她走远，曹氏叹了口气：“这楚家教出来的女儿只有几分小聪明，登不上大雅之堂，元英，你若空闲可愿意帮衬着我看府上的账？”
我笑着开口：“婶母抬举我了，我最是没耐心理账，瞧见就觉得头疼。”
曹氏又劝了两句，我咬死没应，因为心中明白这一大家子的账是千头万绪，我该真处理不来，所以不能贪权。
这时进了松鹤斋，她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老国公正在屋子里喝茶，听了我们两人的提议，点头：“国公府承蒙皇恩照拂，如今该是为民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愁容爬上了曹氏的脸：“只是府上库中银钱亏空，这棉衣，棉被即便是买便宜的也要不少银钱。”
我有些诧异曹氏突然的哭穷。
老国公叹了口气：“确实是笔不小的开支，太少了确实拿不出手。”
沉吟片刻，老国公问：“曹氏，可有别的法子？”
曹氏牙一咬，心一横：“事情要做，脸面要要，我从自己嫁妆里拿些银钱出来贴补上一些，公爹觉得如何？”
护国公直言：“千八百两是杯水车薪。”
这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曹氏叫我来的用意，不，是她为何想着将账本子分我些。
谁管家，谁遇事作难。
要么就往里添银子，要么就厚着脸皮去各房讨，反正事情要办得敞亮，不能让别人瞧了笑话去，幸而刚刚我不曾应下管家的事情，不然此时添银子的人就该是我。
正想着便听曹氏喊我：“元英，你觉得这些棉被，棉衣买多少合适？我再盘算一下手中还有多少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