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国公府的亏空有这般厉害了？
我暗暗咋舌。
难怪这曹氏费尽心思地想要讨要我的嫁妆。
不想这时乔姨娘嗤笑一声：“她就是贯会哭穷，装贤惠，国公府真没银子？这瘦死骆驼比马大，岂会比寻常的小官吏还不如！说白了不过是银钱都紧着自己，让别人扎紧裤腰带罢了！”
三婶母贺氏的唇角抽动一下。
这话乔姨娘敢说，她可不敢说。
三房是庶出，本就要仰人鼻息地活着，所以她最最不敢得罪的便是曹氏。
正说着话大夫便出来了：“姑娘的伤深可见骨，血流得多了些，待姑娘醒过来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即可。”
贺氏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谢天谢地，锦芸没事。”
大夫道：“夫人最该谢的是发现姑娘受伤的人，不然再耽搁上一时半刻，不是流血太多便是冻死在雪地里，总之姑娘也是有福气的人。”
贺氏送走了大夫。
转头，她再次对我一拜：“元英，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锦芸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紧忙扶起她：“婶母客气了，您这般真是折煞我这个小辈了。”
薛锦芸一直睡着。
傍晚时候三房的人才到了我的院子里告知她醒了。
我问：“她可记得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丫鬟叫娟儿，她道：“姑娘说是内急她想着抄近路去恭房，脚下一滑人便摔了出去，大概是头正碰上了石头。”
我点头。
娟儿退了出去。
小秋问我：“小姐觉得不对劲？”
我笑：“什么不对劲！别瞎想。”
小秋耸耸肩：“是我草木皆兵了。”
嗯。
我点头：“保持谨慎也是好事儿，主要薛锦芸的年岁也不小了，且她也没说谎的必要，再者她当时去的那个时间应该与咱们差不了一会儿，咱们从那边过来也没瞧见路上再有别人。”
就那么一条路。
要么走这边碰上我们，要么走另一边撞上薛淑文，总之若真有推了薛锦芸不可能不被人瞧见。
所以薛锦芸说的就是实情。
宋衍这时回来。
身上沾着很多雪。
我起身帮他拍着肩上：“怎么不打把伞？”
宋衍道：“眼下雪小多了，只盼着明日能停。”
我问：“京中受灾的情况厉害吗？”
宋衍点头：“城西还好，城南最厉害，屋子倒塌了近一半。”
他的语调很沉，看得出这一次雪灾很严重。
宋衍又道：“眼瞅就进腊月了，腊月只会更冷，若是这雪继续下，受灾的人会更多。”
我道：“今日二皇子妃带头缩减了宴上的菜色，要拿了银子出去救灾，各家府上也纷纷效仿，祖父与婶母也有意捐一些棉衣、棉被出来。”
说着，我心中带了些愧疚。
许多人在水深火热里，我却还在算计自己的那点子嫁妆。
宋衍见我神色，问：“出了何事？”
我想了又想，将今日曹氏的话说了，又叹：“或许我不该回绝，多捐一些银钱出去为百姓也是好的。”
宋衍正色道：“你回绝得没错，护国公府自己撑门面的事情没道理让你这个进门尚不足一月的新媳妇来添钱，若你心中惦记百姓可以偷偷将银钱捐出去，不必写国公府的名。”
我微微错愕：“这样好吗？”
宋衍捏了捏我的脸：“如不这般，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你有金山银山也会被他们掏空。”
宋衍道：“那是你的嫁妆，是你在夫家立足的根本，除非你自己想掏出来给王府添上，不然别人谁也别想着讨要，今日之事即便当时你应了，我回来听闻也会反对。”
我心中舒坦了许多。
埋脸在他怀中：“那，我也捐些银钱出去，为朝廷，为百姓尽一些绵薄之力。”
老天终是听到了众人的期盼。
次日，雪停了。
阳光洒满大地，金灿灿的。
院子里的雪被扫去了大半，我从陪嫁中找了些补血的药材让小秋给三房送去，给薛锦芸补身子，而后又埋头在桌案上看着账本子。
眼睛累了便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目光落在了那张从宝勉画坊买来的画上。
小秋将画挂在了书房的墙上。
位置不显眼，因此宋衍到现在还没注意到。
我瞅着这画上的大雁片刻，问平日在书房里收拾书画的丫鬟：“宋衍大概一月前拿回来了一卷山水画，放在哪里你可知道？”
那丫鬟想了想，领我到了一处书架前：“这几幅画是大人素日喜欢看的，夫人瞧瞧可在其中。”
我看着那些画轴，手落在一处。
打开，正是那幅画。
我拿到了那幅大雁图旁，笔锋起落间力度与手法基本一致，看来这画就是意儿画的。
这时小秋从外面兴冲冲地进来：“小姐，三夫人亲手熬的——”
我拿着画转身。
她正巧在我身边过。
两人都没注意便撞上了，小秋手中的汤洒在她的手上，烫得她倒吸一口气。
我扔了手里的画便去看小秋：“要不要紧？”
小秋的手烫红了。
我正要喊人去端冷水，小秋机灵，爬起来便往外面去抓了一把雪放在了手上：“小姐别急，这比什么都管用的，那汤也不是很烫。”
说着她便对我笑。
看她真没事我才放了心，可转念就想到了意儿送我的那画。
匆忙转头。
那画在地上，汤水浸湿了大半。
我叹了口气。
这幅画是毁了，可惜啊，画上有什么我还不知啊。
一步步我走过去，可目光触及那画时猛地一缩，原来，原来这就是画中的古怪所在！
山水还是那山水。
只是那山水间多了许多的人，在山脚，在山腰，那些人表情各异，总之一眼望过去却能看出都不是良善之辈。
隐约山间有座宅院，门楣上刻着的字有些模糊。
我用力看。
真的看不清。
也不确定是原本没画清楚，还是说汤水洒得不够。
我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哑：“快，快去把宋衍找回来，我有要事寻他。”
我好似发现了一个秘密。
对，意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