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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欣然应允。
她起身，在楚秀萍的声声自责中与我一起出了大堂。
门口处三三两两的丫鬟站着。
意儿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轻声笑：“你们府上的丫鬟各个不俗呢。”
我正让小秋去取衣服，听见她的话也扫了那些丫鬟一眼，身子妙曼，正脸没瞧见，她们已然进了大厅。
我与意儿到了偏厅。
房中无人。
意儿轻声道：“那丫鬟是被我的人绊了一脚。”
呃——
我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姑娘这是为何？”
意儿道：“帮你那弟妹一把啊，不然她总对着身边人使眼色搞得眼皮子都快抽抽了。”
我深深看意儿一眼：“你好聪明。”
意儿摆手：“不，你做的角度看不见她的举动罢了。”
我问：“那你知道她想做什么？”
意儿耸耸肩：“猜出个大概，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便是与夫人一起说会儿话，如此倒比那宴席上的诸多虚情来得实在些。”
我道：“那，我洗耳恭听。”
意儿瞪大了眼睛：“该是你寻话题啊，元英，我是客人！”
我笑：“那你说，你想听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与王承佑有关的，可以吗？”
小时候？
王承佑。
我陷入了回忆里，因为儿时更多的时候是我与王承训的种种，那时候的王承佑沉默寡言，总在角落里，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望着我们。
王承训自幼便不喜欢王承佑。
而我对王承佑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见面便是平淡地打个招呼，转头又去追着王承训跑。
我苦笑着：“我与他的过往少得可怜。”
意儿并不在意：“是吗？我还想听一听他儿时是什么脾性。”
脾性？
我道：“温和，胆小，不怎么爱说话。”
甚至有些自卑吧？
因为他是一个妃子的儿子，所以每每望见王承训前呼后拥地被人捧着，他的脸上总能有不被察觉的落寞。
意儿点头：“那与如今的他一点也不像呢。”
说着，意儿又问：“近来他总与我提他的舅舅，想来儿时的他应该与他舅舅挺亲近吧。”
覃大人？
叫什么覃勇。
我记忆里他是个挺憨厚的中年汉子，如今被覃氏连累得成了庶民，去了哪里无人得知。
不过骨血亲情，王承佑惦念着他的舅舅倒也是情理之中。
小秋拿了衣服过来。
意儿换上。
我们两人也去了正厅。
此时只见四皇子身边多了一人，意儿的唇角勾起笑：“这便是她们今日的算计。”
我望过去。
那是一位身姿妙曼的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精致漂亮。
她站在那里，为王承佑布菜，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很显然这人便是刚刚在这被王承佑看中的人。
历朝历代笼络人有两种法子，金钱美色，忠肝义胆。
可忠肝义胆难分辨，金钱与美色则是许多人都难以拒绝的，更何况王承佑出入带着外室，更让人觉得他是个重色之人。
楚秀萍笑着起身迎我们：“姑娘与嫂子回来了？快坐下吃两口，不然一会儿这菜便冷了，不好吃了。”
意儿沉了脸色。
楚秀萍依旧笑着：“刚刚四皇子还问起了姑娘，惦记着怕姑娘认生，吃不饱呢。”
意儿轻哼一声：“他吃得倒是好，红袖添香，该是别有一番滋味。”
楚秀萍望了那边一眼：“就是个丫鬟，姑娘真不用在意，这谁家男人身边没几个女人？”
意儿的面色更难看了几分。
王承佑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用手推开那正帮他布菜的姑娘，笑着道：“看吧，这就误会了，耍上性子了，来，意儿，到我身边来。”
意儿真闹上了脾气，不肯过去。
王承佑笑嘻嘻的：“你若不来我可就带她回去了。”
意儿轻哼一声，终是去了王承佑身边。
旁边那个貌美的姑娘瞧见如此脸上已然带了尴尬和局促。
世子薛兆长狠狠瞪了楚秀萍一眼，似有责怪她将事情办砸的意思。
楚秀萍抿了抿唇，没吭声。
可让人意外的是王承佑走的时候还是带走了那姑娘，以收了个丫鬟的名义。
意儿虽不高兴，但到底没闹起来。
世子薛兆长很高兴，在看着四皇子的马车走远后，哈哈笑着：“这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不假，不假！”
他的儿子也在旁附和着：“就是，就是，这巧姐儿可是西湖边上出了名的美人，吴侬软语听着就能软了骨头！”
他们嘿嘿笑着，喜不自胜。
我懒得再看他们的洋洋得意，转身要走。
不想楚秀萍此时上前，笑着与我道：“今日还多谢嫂子的帮衬引走了那个意儿。”
我冷声道：“我什么都没做。”
楚秀萍不信：“若嫂子没帮忙那丫鬟怎么会不偏不倚把菜洒了呢？嫂子，若是日后这巧姐儿能在四皇子府上站稳脚，那要记你一功。”
我有些不耐了：“但愿吧！”
但愿你能如愿以偿。
让这个所谓的巧姐儿能拢住王承佑的心，帮你们与王承佑成为所谓的同盟。
呵！
我走得更快了。
进了院子长出一口气。
缓缓喝了半盏茶，我问：“宋衍还没回来？”
小秋道：“是。”
她顿了顿，道：“小姐，这世子唱的哪一出戏？四皇子眼下对意儿姑娘正上心，他们何必要送一个人去惹意儿姑娘不高兴呢？讨好一下意儿不更有效果吗？”
我垂着眸子道：“这个巧姐儿该有把柄让他们攥着，所以他们觉得如此更安心，另外——意儿这人性子有些古怪，他们讨好也无济于事，所以此事不是他们舍近求远，而是早有预谋，他们觉得意儿只是个外室，王承佑若真喜欢大可以领入府里做个庶妃，而不是如今这般连个名分都没有。”
他们早就寻来了貌美的姑娘。
区别于意儿的风情，让人眼前一亮。
若王承佑真是好色之徒，绝对不会拒绝护国公府的示好，若王承佑不动心思，这姑娘最多就是扮作丫鬟在他身边晃一圈，众人见好就收。
所以此时支走意儿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