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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了楚秀萍两句。
老国公转脸又对着曹氏道：“楚氏护犊子，糊涂，难不成你也糊涂了？让楚文泽这个混账一嚷嚷，若是传出去，咱们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曹氏紧忙认错：“父亲息怒，是儿媳治家不严，日后再不会了。”
老国公一声冷哼。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片刻后挪开：“这次是你受了委屈。”
这话是对薛锦芸说的。
薛锦芸哽咽着：“谢祖父。”
老国公话锋一转：“虽是你受了委屈，可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也不是我薛家人的做派，你祖上都是驰骋沙场，流血不流泪，你的骨子该是硬的，记住没？”
薛锦芸挺起了胸膛：“祖父，士可杀不可辱。”
她一字字。
说得刚毅又果决。
她道：“我的性命可以不要，但名声不能毁了，不然传出去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话音落，曹氏猛地抬头去看薛锦芸。
老国公也深深看她一眼。
意味深长。
薛锦芸眸光平静，十分淡然。
我在旁瞅着她，心中暗暗对她生了赞赏之心。
是。
士可杀不可辱。
她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顾自己名声，不，她是顾着整个薛家的名声。
贺氏也在此时开口：“父亲，我时常在孩子们面前提起您年轻时在战场的种种，铁骨铮铮，宁死不降，有一次更是领着十余人拼了命杀出了敌人的围攻，孩子们记住了这些，也将您的豪情与尊严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今日锦芸恼的或许有楚公子的信口胡言，可更多是因着楚秀萍说的那些——都说一个家族的衰败是从内里开始的，窝里斗，不齐心，一个家族便如一盘散沙，再难复起。”
老国公的目光落在楚秀萍身上：“你，今日错得离谱，既然成了薛家的媳妇儿，就该分得清谁更重要。”
楚秀萍垂着眉眼：“是，孙媳记住了。”
老国公道：“即刻你便回娘家去将此事说清楚，锦芸是个好姑娘，不容他们这般作践！”
这一役。
贺氏母女赢得漂亮。
楚秀萍灰头土脸地回了娘家，曹氏面上也多有愤愤。
贺氏与我对望一眼，眸中含笑。
我也扯了扯唇角，低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衍回来时问：“怎的就闹成了这般！”
我闲闲地剥着橘子：“不闹到这般难不成真要锦芸嫁过去？你该是不知因着这楚文泽毁了于念念的名声，于大人几番插手他的婚事，总之他眼下想在京中寻个门户、身份差不多的女子，难啊。”
也是今日我才知道这于大人的脾性，有他的傲骨，也有他的脾气。
总之他明里暗里没少与楚家作对，毁了楚文泽的几次相看，因而搞得现在连媒婆都见了楚家人就绕着走，谁也不想与之扯上关系。
宋衍笑着：“这老头子还挺有意思。”
我也笑：“可不！他女儿毁了一辈子，他也不想楚文泽好受。”
宋衍又道：“今日锦芸真说了那些话？”
我道：“很震惊对不对？我当时也想，这锦芸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一番话说得让人心服口服。”
宋衍问：“确定了？”
我点头。
宋衍笑着：“不错，嫁进来还没一个月，寻了两个帮手，还是挺聪明的帮手。”
我垂眸浅笑：“她们以前是没得选择。”
以前薛家只有二房一枝独秀，他们没得选择，只能仰人鼻息地活着。
可是如今长房一脉有了后人。
宋衍在御前得脸，我的出身与人脉都不是曹氏与楚氏能比肩的，早有别心的三房便动了心思。
这也不怪他们，鸟择良木而栖，人也是会选择更好，对自己更有益的。
不过我有我的条件，贺氏与我提及时我沉默了半晌：“锦芸的婚事我能帮忙牵线搭桥，但是我不要扯后腿的同盟。”
贺氏很聪明，她点头：“你放心，我懂。”
正因为她懂，才有了今日。
她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窝囊废，也不是一个蠢笨的，我们能够相互帮衬，扶持，能在深宅中更长久地走下去。
次日一早贺氏便来了。
她笑着入门：“痛快，真是痛快，我入薛家十几年了第一次这般痛快，昨日一想曹氏那张脸，我多吃了两碗饭呢。”
我抿着唇：“婶母好口才。”
贺氏摆手：“比不上你只说了一句话，却是一针见血。”
我道：“即便我不说婶母也会说。”
说到这里贺氏冷哼一声：“这楚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哼。”
她坐在了我对面的位置上：“楚家名声本就不好，再加之与于家结了梁子，这亲事就更难了，如今门楣太低的他们看不上，便来肖想什么亲上加亲，我呸！凭什么我自己宝贝大的闺女让他家去作践！”
我点头：“婶母明智。”
贺氏叹了口气：“可锦芸确实到了年纪。”
我将一盏热茶推了过去：“婶母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忙问一下孟家，孟家二郎与我也算是自幼相识，脾性温和，前途也好，孟家夫人与我母亲是多年好友，无话不说，她的脾性也绝不是能搓磨媳妇儿的那种。”
贺氏一惊：“孟家？”
我点头：“对，就是孟家。”
贺氏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地喃喃：“这，这孟家家世未免太好了些，锦芸怕是配不上啊。”
我道：“孟家夫人很好，她不很看重家世，更在乎人品，锦芸的容貌不错，性子也好，相信孟夫人会喜欢她的，只是这孟家开明，两人之间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的缘分。”
都说缘在天定，分在人为。
我只能帮忙牵线搭桥，具体两人能不能成就要看天意了。
贺氏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哎呀，这锦芸若是能与孟家结亲，那可真是她几辈子修行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