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着,长且尖锐。
兵刃击打。
我知道是宋衍留给我的暗卫到了。
小秋这时也坐正了身子,想着撩开帘子看一眼。
就这一下,外面寒光一闪。
我朝着她扑了过去:“小心。”
有什么东西擦着我的耳朵射了过去。
有些许的温热在我耳边,而后落在了小秋的脸上。
小秋吓傻了:“小姐,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勉强笑着:“没事儿。”
没事吗?
下一刻马突然倒地,马车甩了出去,我与小秋也在车厢里飞了起来。
我的手乱抓着。
似是马车的帘子,不管了,死死攥着。
马车落地时散了架。
我也摔在了车厢上,眼前金星四散。
天地一下子就静了。
许久许久,我才听到了小秋的声音,她哭着:“小姐,小姐。”
我晃了晃脑袋:“我没事,真的。”
声音有些嘶哑。
小秋还在哭:“小姐,救兵都到了,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救兵来了?
真好。
眼下我只有这一个念头,喃喃念着这两个字,下一刻便意识全无。
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床榻上。
熟悉的床帐,熟悉的刺绣花样,熟悉的玉佩坠子。
我的手被人攥着。
我望过去,有些意外:“宋衍?”
是宋衍。
他见我醒了忙问:“身上还疼不疼?元英,你可觉得哪里不舒坦?”
我没答他的问题,只呆呆问了一句:“你也遇到刺客了?”
宋衍摇头:“没,没人敢劫我。”
我又问:“那你怎么这么个德行?”
他身上的衣裳沾着灰尘,还来不及换,双眸猩红,头发都乱了,一定比我更狼狈。
宋衍笑了:“说了你肯定不信,回来路上做了个梦,梦见你病了,我心中惦记便匆匆赶了回来,不想刚入京中便听闻有人要杀你,所以连面圣都没去便赶回了家里。”
连面圣都没去?
我急了,想着撑着身子起来去推他:“我没事,身上也不疼了,你快去,快去给圣上复命啊。”
宋衍一把攥住我的手:“不去了,谁也没你重要。”
他攥着我的手放在了自己脸边:“元英,我想杀了那些混蛋。”
我懂他的恨。
因为我身上似是被车碾过一般的疼。
我正想着安慰他几句,这时宋衍一拍自己的脑门儿:“对了,外面热着燕窝粥,我去端。”
确实有些饿了,我一口口喝下去,听着宋衍在旁说着这一次事情的始末。
歹徒一共四人,抓住了三个,只跑了那个拿着弓箭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刺客,不过只要这三人中有一人招供,很快那人便能落网。
我道:“那人险些要了我的命。”
第一次是我靠在了车厢上,第二次是小秋一撩帘子,那箭便射了进来,若我当时没有搂住小秋滚出去,眼下或许小秋就不在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伤了我。
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右耳朵上火辣辣地疼。
我想着伸手去摸一下,宋衍一把拽住:“刚抹了药,先别摸。”
我点头的同时看了一眼外面。
天色朦胧。
该是晨起时分。
我刚要问小秋便听见门开的声音,是小秋捧着洗漱的水进来:“小姐,您醒了,太好了。”
她说着便要哭。
我紧忙呵斥她:“别着急哭,我要镜子,要镜子。”
我想看看我眼下是什么模样?
是不是如宋衍这般蓬头垢面?
小秋眸子里都是泪。
她递过来镜子给我,我看见自己,除了面色有些白以外一切如常,耳朵上也只是擦伤,没什么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
小秋可怜巴巴地:“小姐变了呢。”
我笑了:“是,以前我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可眼下终是嫁作人妇,不能不顾及自己脸面。”
女悦己者容。
耳朵伤得厉害便不能戴耳铛了,虽是小小的遗憾,可我也不想有。
小秋听我说了这话泪珠子便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是我一时好奇险些害了您,小姐,您骂我几句吧,若不是因为我您伤不了这般严重。”
她哭得稀里哗啦。
我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不想又扯到了那条筋,疼得我龇牙咧嘴。
宋衍在旁轻咳一声:“好了,若你真有事你家小姐眼下会更难过,如今这个情景她该是欣慰,别哭了,不然让你家小姐也跟着着急,上火。”
好说歹说小秋止住了哭。
我问:“现在什么时辰?”
宋衍道:“卯时过了,再睡一会儿岳母就该到了。”
我点头。
我遇险的事情瞒不住。
母亲在天亮后必然会来看我,于是我又喝了些粥,睡上一会儿,精神焕发地见母亲,让她放心。
我又嘱咐了宋衍入宫去复命。
宋衍点头,给我掖好被角后离开。
我没有问他这次离京是否顺利,不过看他能匆匆赶回来便知道问题不算大。
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母亲已经到了,她在床边等着我醒过来,我坐起身:“母亲,我没事。”
母亲的眼角红了:“傻丫头,都伤成这般了还没事。”
我笑着去拽母亲的手:“真没事,就是装装样子给外面的人看。”
母亲埋怨了我两句后问:“可知道是谁要害你?”
我摇头。
但心里模糊地有个揣测,这事儿或许与意儿的事情有关系,因为我刚刚见过意儿,还有插手此事的迹象,若是如此便很可能被幕后藏着的人盯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宋衍的缘故。
他奉命去办皇差,为了调虎离山从而伤了我也有可能。
幸好刺客已经被抓。
只要审问便会有结果,他们是谁,来自哪里,都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