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都来了。
人们脸上都是笑,而后探究的问东问西,其中尤以曹氏最热切:“哎呀,昨日听见说这消息我这一宿没睡好,总听着这边的动静,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来看你,以后出门可得多带些人,不能这般大意了。”
贺氏在旁轻声笑:“嫂子这话说得好似元英得罪了多少人似的。”
曹氏愤愤瞪她一眼,而后转头又对着我的母亲道:“夫人该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不想这样的事情日后再出现。”
母亲点头:“世子夫人的心思我懂,咱们都想元英好好的。”
曹氏略有得意地看一眼贺氏。
贺氏不理会,只问:“元英,昨日刺杀的你的人听闻是抓到了,不知他们招了没有?”
我摇头:“该还没。”
贺氏道:“那些人都是铜皮铁骨,想要他们嘴里吐出实话来确实难。”
贺氏这句话说得不错,日暮时分宋衍回来时说三个刺客已经打晕了两个,咬舌自尽了一个,可有用的话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我叹:“一个个的倒是死心塌地。”
宋衍轻哼一声:“人都有软肋,他们亦是,软肋被人抓着,不能不尽力而已。”
我想了想,道:“那个死了的身上没什么线索?”
听闻许多死士都会在身上做些标记藏在隐秘处,不知这人身上有没有?
宋衍摇头:“连头发丝里都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我撇撇嘴。
倒是做得天衣无缝,可见为了杀我也是费了心思。
宋衍的手落在我的发间:“好了,再睡一会儿,明日醒来说不准就有了线索。”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纵然身下多铺了数层柔软的被褥,可躺下身上依旧疼得像被马车碾过一般。
宋衍被我吵醒了。
我有些愧疚:“要不你出去睡吧。”
奔波数日,昨日夜里又要守着我一夜不曾合眼,白日里又要忙着去面圣,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宋衍轻声安抚着我:“没事,我睡觉素来就少,眯一会儿就够。”
是吗?
我不信。
宋衍与我说着闲话:“今日傍晚圣上的圣旨便下了。大皇子晋封赵王,二皇子为贤王。”
我问:“就这了?”
宋衍道:“不然呢?”
我道:“原本定下的三皇子王承训会被封为晋王啊。”
是大长公主告诉我的。
这消息不该有错,五位皇子里只有四皇子和年幼的五皇子没有被晋封,而王承训该在其中。
宋衍笑着:“说起王承训,这次我见了他,他警告我对你好一些。”
我问:“他还好吗?”
一个被赶去封地的落寞皇子,一个从太子之位跌下来的皇子,他能好吗?
宋衍道:“精神很好,只是过的日子比不得在京中富贵。”
我突然想起了宋衍过去那边是为了何事,便有些紧张地问:“王承训没有再做糊涂事儿吧,若他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圣上怕是真的容不下他了。”
宋衍沉吟了片刻:“他的封地确实暗流涌动。”
我拧着眉:“那,是他做的?”
宋衍道:“说不好,证据给了圣上,定论还得他来下。”
我咬着唇。
可见荔州的那些风波该与王承训没有太多的关系,但圣上会怎么觉得,怎么看此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王承训是否清白也就在圣上的一念之间。
宋衍道:“傍晚圣上下了旨意,召王承训回京,再结合你说的没有册封之事,可见圣上还是在意了此事。”
我的身子一抖。
宋衍道:“福祸相依,不一定是坏事。”
那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
我心中惴惴。
总觉得这京中又要变天了。
宋衍在我额上亲了一下:“快睡吧,养精蓄锐等着看大戏。”
这一夜注定睡不安稳。
天还未亮我便听到了有人在与宋衍窸窣的说话,什么火烧了起来,人逃没逃出不知。
迷迷糊糊的。
我翻了个身:“宋衍——”
他应了一声,从外面回来,带着冷冽的寒:“睡吧,我在。”
我确实困了,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晨起时想起了昨日夜里的半梦半醒,问:“怎么回事?”
小秋咬着唇:“贤王妃的那处别院昨日夜里起了大火,烧了个干净。”
这一刻我只觉得不寒而栗。
意儿在榻上还不能动弹,火烧起来她想跑都不能。
小秋咽了口口水:“不仅烧了那一处院子,附近的民居也受了牵连,烧了四五处宅子,死了十余人。”
我更气恼了:“纵火的人可抓住了?”
小秋摇头:“说是一残疾的老者起夜时不小心碰倒了油灯才引起的火,昨日夜里有风,火烧得很快,且在深夜里,人们都无防备。”
汪氏听闻消息便急得软了身子。
她本就有着身孕,这一急便病倒了。
太医现在忙不迭地往那边跑,唯恐她的身子有什么闪失。
我叹了口气:“小秋,准备一份厚礼送去贤王府,顺便问一嘴那房子里的人可有逃出来?”
我唯一的一点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我盼着意儿还活着。
因为这场火让我更确定了一点,我的遇险该与意儿有脱不了的干系,就是有人不想我参与其中才想除掉我,因除掉我不成又要除掉意儿。
唯有斩草除根才能不留后患。
小秋去了贤王府。
可她并没有见到贤王妃,因着贤王妃动了胎气谁也不见。
礼放下了。
桂枝送了小秋出来,叹了口气:“都是命,许多时候人争不过命,王妃也是想着做一件好事替腹中孩子行善积德的,不想落得如此。”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
小秋回来垂头丧气的:“意儿姑娘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