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上已经乱了。
老爷子拿着鞭子要抽薛永延。
薛永延呜呜地哭着:“祖父,这事儿不能怪我啊,我,我也是被人算计了啊,更何况当初与四皇子交好您也是同意了啊,谁能想到这四皇子一肚子坏水,还能给咱们下套啊。”
曹氏也哭:“父亲,您定要保重身子,咱们从长计议。”
楚秀萍原本回了娘家,听闻夫家闹成了这般紧忙回来看看情况,门刚进就被薛永延给瞧见了,一个箭步起身就是两巴掌扇过去:“贱人,都是你闹得!”
楚秀萍被扇得倒在了地上,发髻散乱。
她没有扯着嗓子哭,可泪水涟涟,只觉得委屈。
薛永延还要再动手,老国公的鞭子已经挥了过来:“孽障,你只当我死了吗?当着我的面动手打媳妇儿,难怪圣上要革了你的差事,不争气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放在二房的人在我进了薛家时便找人传了过来。
我暗暗地笑。
而后让小秋赏了对方些碎银子,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想门口正看见忧心忡忡的贺氏。
我笑着迎上去:“婶母在啊。”
贺氏见我便是一阵唉声叹气:“元英啊,你说事情闹这般可怎么办?这眼瞅着锦芸与孟家的婚事就要定下来了,这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就闹出这事情来,这,这——”
我笑着拽她进院子里:“这是二房行为不检,与您又有什么关系?”
贺氏道:“可到底是一家人,同气连枝。”
我亲手给她倒茶:“婶母放心,二房是二房,锦芸是锦芸,孟家不是那糊涂的人家,知道二房风光时锦芸没跟着沾过光,所以也不会因二房的事情牵连锦芸。”
贺氏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这时她瞅着院子里:“宋衍没与你一起回来啊?”
我道:“他还有事。”
圣上交待给他的差事他要去办,且要好好地办,不能含糊。
因而宫门口送走了大长公主,宋衍便交待了我几句后又回了宫中。
他要等着蒙掌柜醒过来,许多的事情还要问一问他再去查,才能知道王承佑从中牵扯了多少。
贺氏闻言压低了声音:“元英,这次的事情四皇子怕是凶多吉少吧?”
这——
我也说不好。
总之圣上很气恼,若是他牵扯的多,真会凶多吉少。
正思量着便听闻外面有人与小秋说着话。
是二房的人来请我过去德顺堂。
贺氏有些担忧:“他们安不得什么好心,你还是别过去了。”
我笑了笑:“早晚躲不过。”
在一个家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根本躲不过去。
薛永延一身的伤。
那是被老国公用鞭子抽的。
他跪在德顺堂的院子里,因为天气太冷,鲜血在脸上凝结。
他看见了我,冷哼地别过头。
我对他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老国公一脸怒容,曹氏和薛兆长都在堂中站着,大气不敢喘。
楚秀萍的发零散的披着,眼圈通红的抽咽着。
堂中气氛凝滞。
我给老国公见礼:“祖父安。”
曹氏朝着我看过来,带着几分不满和怨恨。
老国公摆手:“你坐。”
我十分听话,坐在一边。
老国公道:“事情大概我已经知晓了,此事是我们当初糊涂了,不该与四皇子走得太近,此人城府深,擅长演戏,不是什么忠厚之人。”
我没吭声,听着他继续说。
老国公又道:“只是这事情已至此,还得劳烦你们帮着给永延在圣上面前说几句好话。”
他的话有几分试探和无奈。
该是被薛兆长和曹氏求得没了法子,不能不厚着脸皮与我开口。
我笑了笑:“不是我与宋衍不肯帮忙,实在是帮不上。”
老国公挑眉:“此话怎讲?”
我道:“圣上正在气头上,宋衍正在忙着调查四皇子在此事中参与多少,一旦落实,圣上不会姑息。”
言下之意对亲儿子尚且如此,对薛家如此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我顿了顿又道:“今日薛永延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是圣上开恩,祖宗保佑了,祖父眼下若是再想让宋衍帮忙去说好话,怕会适得其反,让圣上更恼薛家。”
薛兆长重重哼了一声:“危言耸听,圣上也知道永延是被四皇子给算计了。”
我轻声笑:“他算计的该不止薛永延。”
薛兆长有些懵。
好似没听懂我的话。
我补充了一句:“二叔忘了自己曾闹出的笑话了?”
薛兆长的脸立刻就黑了,他刚要骂人就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件事情也是四皇子做的?”
我耸耸肩:“有可能啊,想要人死心塌地不给些甜头怎么能成?他没有机会便制造机会,于是便有了这一次次的笑话,他好帮忙让你们对他感恩戴德。”
薛兆长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老国公的脸拉得更黑了:“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
此事就这般遮掩过去了。
曹氏是不欢喜,但是想象儿子和丈夫做下的这些丑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主要眼下这种局面她更不能与我翻脸了,所以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两日后,覃勇被凌迟。
菜市口人满为患。
我没有去看,也不想听那血腥的场面,便回了娘家与母亲说话。
父亲从外面回来,裹了一身的风雪:“圣上这次是真动了怒了,不然年关将近的时候绝不会再动刑,定会留人到年后发落。”
我点头。
父亲又道:“也不怪圣上生气,王承佑和这个覃勇真是一丘之貉,都该杀。”
我听父亲越骂越狠,不禁好奇问:“是又查到了些什么?”
他刚刚从宫里回来,很可能知道了我不知的事情。
父亲深深看我一眼:“你被刺杀的事情是王承佑做的,是他为了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方便他行事,于是策划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