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佑?
我想了想便明白他的意图。
就像父亲说得那般因为我被刺杀,他吸引走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然后借机除掉意儿。
可惜汪氏察觉到了异样,急急将意儿救走,才没让他得逞。
我问:“他承认了?”
父亲微微皱眉:“别的他都认,包括覃勇与他的谋划,对姞寅的严刑逼供,以及火烧宝勉画坊和贤王妃的私宅,就是不承认刺杀你的事情,不过抓到的那三个刺客里有两个人已经招供,证实就是他所为。”
我道:“圣上可说了怎么处置他?”
父亲道:“终身圈禁。”
我压不住地惊讶。
终身圈禁?这,这处罚比当年的王承训还要重。
王承训尚且还有自由,可王承佑好似什么都没了。
母亲在旁开口:“圣上对先皇后还有些情意,对覃氏是丝毫情意都无,所以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和情意也都不同。”
明白了。
只是还觉得此事圣上发落王承佑有些狠了。
父亲白我一眼:“你的命不是命?”
我嬉皮笑脸着:“圣上自然心疼我,可四皇子到底是他的亲子,何况我还无事。”
父亲似是想起了什么,道:“王承训回来了,或许与这件事情有些关系。”
因为父亲久不参与朝政之事,许多事情也不再过问,尽管有心此事也是一知半解,并不详尽,尤其是关于王承训的种种,他没有过多的探究。
晚上宋衍回来了。
我的困惑也在此时解开。
他道:“王承训在封地一直安分守己,可是王承佑担心他依旧能给自己构成威胁,所以暗地里没少给王承训使绊子,泼脏水,王承训这次也学聪明了,岳丈去之前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许久,把自己的委屈都哭了出来,我又在此事将王承佑害你的事情说了出来,事事都牵扯王承佑,圣上对他的罚自然不会轻。”
我问:“你故意的?”
宋衍不否认:“对,谁让他伤了你,若不要他半条命我心中这口气难出。”
事情昨日便有了结果,被宋衍按下不提,只等着王承训入宫后把事情都攒在一起提及。
到这时圣上雷霆震怒,此事便是火上浇油。
如此王承佑才能得到更重的惩罚。
我对着宋衍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的夫君。”
宋衍笑着:“谢谢娘子夸奖。”
四皇子被圈禁的消息席卷京中。
与此同时二房也沉寂了下来。
老国公寻我过去,指着桌上的账本道:“曹氏说身子不适,国公府的账暂时先不能管了。”
我唇边的笑若隐若现:“婶母病了,厉害吗?”
老国公叹了口气:“心病。”
老国公又补充了一句:“眼下这个情形她若再管家也确实不合适,二房差点毁了整个国公府。”
看吧。
什么病了,只是托词。
我点头:“那我就帮不上忙了,本想着给她寻个好大夫瞧瞧身子。”
老国公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不必了。”
片刻的沉默,我的目光落在那一摞账本子上,道:“家中长辈甚多,我一个刚入门的新妇来管账不太合适,说句话不怕祖父笑话,眼下家中谁与谁是什么脾性我还分不清,这账若是我来管怕是会乱得一塌糊涂。”
老国公问:“那你觉得谁来管账合适?”
谁?
我不露痕迹地撇撇嘴。
曹氏这个节骨眼上把账本子丢出来,谁能接?谁敢接?
她安的什么心我也能猜出大概。
以退为进。
先交出管家的大权,让老国公消气,而后在别人管不了这个家中事务时再让老国公去回头寻她,如此日后她在护国公府上的地位会更稳固。
且再不会有人动不动就打这管家的主意。
可天地良心,我是真不想管这国公府的账,干受累不讨好。
给贺氏?
不成,贺氏也不一定能玩得转此事。
给四房?
我与之不熟悉,什么脾性摸不着,而楚秀萍也不合适,她眼下也是麻烦缠身。
谁呢?
我忽地就想起一人,笑着道:“其实与其让我这个门外汉来为难,不如寻个知根底的人来管账,我之前听婶母提及过她房中的姑娘淑瑶跟着她一起梳理账目,我虽对她没太多理解,可到底在婶母手下学了多年,想来上手也容易,另外就是若有不会的地方,淑瑶妹子也能就近去问问婶母,这母女俩之间总比别人沟通起来更容易些。”
老国公拧着眉:“薛淑瑶?”
我笑着点头。
老国公道:“她确实在曹氏身边学过理账,可到底年轻,能担得起来吗?”
我道:“淑瑶妹子只比我小一岁,且我——才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自己的嫁妆都摆弄不明白呢。”
我一再推辞。
老国公自然知道我是实在不愿意,摆手:“罢了,罢了,我再想想吧。”
小秋很不理解。
她不懂我为何要把这管家的差事让出去。
我笑着:“我整日闲着不好吗?非要受累不讨好?算了吧,有那空闲我不如多睡一会儿。”
小秋道:“可是掌家的权力攥手里才会让上下都敬重啊。”
我摸着暖烘烘的手炉,道:“要想人敬重必要自己自爱自重,不做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就像曹氏这般,就算管家权在她手里,她能如何?会有人敬重?算了吧,即便日后她做了国公夫人,也会有人戳着脊梁骨骂她,不过——”
我不想管家有偷懒的嫌疑在,可贺氏会不会想着管家呢?
她的女儿正要与孟家议亲,一旦这亲事成了,管家之权也是锦上添花。
虽然护国公府只是个花架子,可到底名大于利。
罢了罢了。
她若想管家就自己来争,我就别再乱操心了,今日正好空闲,去宫中看看意儿和蒙掌柜,不,是姞寅醒了没?想着,我道:“备车,咱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