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我没在意。
可很快薛家就人尽皆知。
腊月二十八,阖家在一起吃饭,男人一桌在外面,女人和孩子在屋子里面,十分热闹。
我的心情也不错。
实在是今日的饭菜难得的合胃口。
正要再夹一筷子火腿炖肘子时,四房的小儿子突然开口:“大堂嫂,听闻您和公主生了龃龉,因为一个男人?”
四房有两个儿子,一个薛崇文,一个叫薛崇礼。
问我话的正是年仅九岁的小儿子,薛崇礼。
他瞅着我,等着我答。
屋子里原本热闹,可薛崇礼的话一出口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我笑了笑:“公主与我很好。”
薛崇礼依旧不依不饶:“可是别人都说公主与大堂嫂闹掰了,日后就不好了,还说大堂嫂就是喜欢抢别人的男人,还喜欢爬墙,这爬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堂嫂会功夫?”
这话说得过分了。
因而谭氏不能不开口呵斥:“崇礼,不许乱说话。”
薛崇礼歪着脑袋:“母亲,人人都在说,我怎么就不能说?”
谭氏的脸冷了下来:“胡说八道。”
薛崇礼声音更大了:“没有,我没有胡说,家里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还有人瞧见了公主要动手打大堂嫂,若不是大堂嫂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公主为何要打人?”
曹氏此时开口:“够了,四弟妹该好好管管孩子了,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就是与外男说了几句话吗?又不是私底下,怎的就不成了?”
楚秀萍慢悠悠地接口:“这正经人家的姑娘见了外男都该避开啊,嫂子偏就迎了上去,有了这次的教训下次记得避嫌呢,身为人妇,即便自己不要名声,也该顾忌着家中其他人的名声,这三婶母家的锦芸不是还要定亲事呢?若是被孟家听闻了这些风言风语,也不是会不会嫌弃?”
你一言,我一语。
是真把我当成了软柿子。
贺氏气不过了要替我开口,被我一手按住,而后我淡淡开口:“都说抓贼抓脏,拿奸拿双,怎的崇礼堂弟就这般言之凿凿?别人都在说,那我且问你,是谁再说,告诉我名姓,我且去告诉公主撕了他的嘴,看看下次他还敢不敢胡咧咧!”
薛崇礼一怔,下一刻就道:“人人都在说!那么多人我怎就记得清楚?”
我点头:“好,既然你记不清楚那我记得清楚,因为你是亲口对我说的,其实若是编排我如何我都懒得理会,可公主是金枝玉叶,岂容你红口白牙的乱说,小秋,去拿了我牌子入宫请昭和公主过来,让她亲自来给崇礼公子示范一下公主打人要怎么动手?”
帕子被我扔在了桌上。
小秋本就气着,听闻这话后立刻就应了:“好,我这就进宫去请公主过来,也让崇礼公子知道知道这公主打人是不用自己动手的,一声令下这人便皮开肉绽!”
她凶巴巴的。
一双眸子似要喷火一般瞪着薛崇礼,吓得他脸色苍白。
不过她可不只是吓唬,直接转头就走,要入宫去。
曹氏紧忙起身打着圆场:“都是一家人,说说闹闹的不至于惊动了宫中的贵人,元英,这年节当下,没必要闹得太僵,对不对?”
我抿着唇,笑:“对不对,婶母觉得对?那是不是一会儿再说下去我扯了二叔那点子烂事出来,婶母也大人大量不会计较对不对?哎哟,我竟浑忘了,那寡妇还想着入咱们薛家门呢,婶母不如就趁着年节之际将人给抬进来,也算是喜事一桩啊。”
我的实情是道听途说,可薛兆长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
众人素日里私下也没少议论。
既然刚刚她出言挤兑我,也就别怪我不给她留情面。
曹氏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
谭氏见状紧忙开口:“子清媳妇儿你这就不对了昂,这世子到底是你长辈,拿了长辈的私事出来说可不地道。”
我点头:“长辈?好,那我就不提二叔了,且说一说薛永延近日又干了什么荒唐实情,眠花宿柳,昨日夜里又闹腾到挺晚吧?啧啧,这偶尔抓个奸,日子倒也过的精彩,免得太无聊。”
楚秀萍起身拍了桌子:“元英,你够了啊!”
不够。
今日既然已经翻了脸不如就彻底一些:“说薛永延你不爱听,那我就说说你娘家那点子烂事儿,听闻你父亲又纳了一房小妾?可这小妾被抬进你家门的前一日还有人瞧见你那弟弟从她院子里出来,那是他给自己的庶母去问安?呵,可一个劲儿的提裤子是怎么回事?”
楚秀萍气得浑身发颤,就要动手,我则是反手就把面前的盘子砸了出去,怒喝:“楚秀萍,看别人笑话的时候不妨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就你也配在我面前提什么正经人家!若是你家能称得上正经,这京中还有谁家不体面?”
盘子摔在地上碎了八瓣,惊得众人都是一怔。
而一墙之隔的屋子里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脚步声随即便到。
率先进来的便是宋衍。
他看见我与楚秀萍怒目而视,当即就站在了我身旁:“没事吧?”
我道:“没事儿。”
宋衍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再问:“这年是不想过了?”
曹氏的唇抽了抽:“你这媳妇儿气性真是够大,就一个孩子惹了她,她倒好,棍打十八家。”
宋衍慢条斯理道:“不可能,我这媳妇儿素来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不过若是惹了她这人想着轻易了结,那就没这么简单!因为我也不应。”
环顾四周,宋衍道:“说吧,谁惹了她不高兴?”
曹氏与楚秀萍默不作声。
贺氏此时开口,语调里满是讽刺:“刚刚你们那股子劲儿呢?一个个地追着元英猛咬,怎么现在都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