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最先来的。
她与四叔一起坐在了位置上,一脸关切地问着大长公主的情况。
我依照刚刚宋衍的答复简单回答,隐下了大长公主是中毒的事情。
谭氏还想着再问两句,贺氏与三叔便来了。
贺氏瞧见我是满脸的心疼:“昨晚没睡好吧?这脂粉都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听我的,一会儿吃了午饭便回去睡一觉,别的什么都不管,身子要紧。”
我笑着点头。
她不说我也这般想,真的困啊。
曹氏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解释着:“前院里有客人,我这来得晚了。”说完这句,曹氏笑着:“这楚家人还在外面等着,想着给父亲您拜个年。”
老国公脸上原本有笑,可听见楚家脸上的笑便没了,他轻哼一声:“我今年不见客。”
迎来送往也是累。
其实更主要的是这些来拜年的人交由二房应对即可,没有太重要的人需要他来招待。
曹氏脸上的笑不减:“这楚大人年后该是能再往上走走,父亲,楚家虽行事不妥当可对咱们薛家在仕途上还是有些帮助的,再者这姻亲在前——”
老国公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楚氏只跪了一日的祠堂吧?听闻人是病了,那好,耽搁一日便日后补一日,何时她这一个月的祠堂跪齐了再让她出门见客或是回娘家。”
曹氏偃旗息鼓。
她瞧出来了,老国公是真恼了,因而她也再不敢硬碰硬。
人都到齐了。
我与宋衍给他们一一拜年。
客气的场面话说了一堆之后,老国公道:“行了,子清叫上永延和另外几个小子一起去各家转转吧。”
去拜年都要三五一群,浩浩荡荡。
宋衍是领头的大哥,很快几个堂兄弟就凑在了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我特意看了一眼薛永延。
他对宋衍也算恭敬,没有那些愤愤的不平与怨怼,脸上的笑倒比他爹更和善些。
午饭后,我便寻了借口溜回了房子中,在小榻上眯了一会儿。
太困了,所以小秋喊我时我迷迷糊糊地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直到小秋忍不住来扒我的眼皮:“小姐,出事了,您快醒醒吧!”
出事了?
谁出事了?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小秋见状松口气:“小姐,出事了,刚刚杨家来人了,说禁军带走了杨姑娘。”
我问:“杨秀宜?带走她做什么?”
小秋道:“说是与大长公主有关系,人也是被带去了大长公主府。”
我再问:“谁派来的人?杨秀华吗?”
小秋点头:“对!就是杨公子,他也真是奇怪,不去求昭和公主反倒差人来了国公府!”
我道:“他与昭和是未婚夫妻,私下见面不合适。”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出来,昭和与大长公主之间并不亲近,且杨秀宜最初也是与我一起才入了大长公主的眼,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杨秀华正是清楚这点才寻人来的国公府。
我边起身换衣服边想着为何大长公主突然就对她发难了呢?
因为两人都喜礼佛,所以大长公主确实很喜欢杨秀宜,两人在一起谈经论道,可谓是知己知音。
想着想着我更笃定了事情绝不简单,不然杨秀华也不会这般匆忙来寻我。
我问:“宋衍如今在哪?”
小秋道:“该是去了同族里的长辈那边拜年了,我可要差人去寻?”
我想了想:“去吧,让他直接去大长公主府。”
隐约中我觉得这件事情该与外祖母中毒的事情有关,若是真因为此事牵扯了杨秀宜,怕是来者不善,因为今日日子特殊,圣上正烦心着。
我出了院子,红筱迎面走来。
她是曹氏身边的大丫鬟,十分规矩地上前给我见礼:“夫人,府上来了客人,世子夫人喊您过去待客。”
我问:“谁家的客?”
该是要紧的客人,且与我或是元家还算熟悉,不然曹氏该不会来请我。
红筱道:“是柳家夫人,说是与您母亲有些渊源。”
柳夫人?
我皮笑肉不笑的:“有些渊源?这二婶该不是糊涂了吧,这柳家与我元家早就不往来了,二婶请我过去作陪招待?是觉得自己招待不好?那不如早些让贤!”
换作平日我尚且能客气地回两句,可今日我偏就因没睡好火气有些大,更因来人是柳家,与我娘起过争执且早就不再往来的人家,曹氏喊我过去接待?
呸。
没安好心。
眼下去大长公主府更要紧,我也没空再与红筱纠缠,转身便走。
红筱一脸难看地嘀咕着走了。
我与小秋上了马车,小秋此时才骂出了声音:“这世子夫人想做什么?我就不信她不知元家和柳家之前的过节!”
我道:“大概就是知道才想着逞能,卖柳家一个好儿。”
柳夫人与我母亲确实是旧识,但两个人断交也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事情,此事我先前不知,也是后来才听人提及,起因就是我被当时的太子退亲,圣上指婚让我嫁去宋家。
此事当时闹得风风雨雨,可到底没几人敢当着元家人的面儿来说此事,只能在背后嘀咕着。
这柳家夫人便是在背后嘀咕时被我母亲更听见了,更让母亲生气的是她与别人言之凿凿地说我元家早就知道有这桩婚事,而元家嫌贫爱富才装作不知,故意送了女儿入宫与太子亲近。
母亲当即就与柳夫人吵了起来,且当众断交。
柳夫人当时浑不在意,只以为元家彻底失了圣心,因而也不惧怕与元家的决裂。
可后来一次又一次地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元家不仅没有失去圣心且还更得圣上恩宠,让柳家才慌了神,寻人不断登元家的门赔礼道歉,企图重修旧好。
母亲不见,父亲不理,总之他们的意思是断了就是断了,干净利索地断,没有什么旧好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