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宜点头。
大长公主的话让她意识到柴璞瑜想要害得人不只是她,而是整个杨家。
一旦柴璞瑜的栽赃成了,她当如何?大哥当如何?整个杨家当如何?
这是一场无妄之灾,不,也会是灭顶之灾!
想明白了这些可怜柴璞瑜的心思就没了分毫,一个所谓的可怜人和自己家人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
大长公主倦了。
我们伺候她喝了药后,便携手离开。
杨秀宜叹着:“好好的一个年被搅和了。”
我道:“看开些,今日把麻烦顺利解决,来日都会顺顺当当的。”
杨秀宜绚烂地一笑:“好,元英,我信你的话!”
后面她又说了一箩筐道谢的话,拽着我的手也一次次地用力:“元英,若非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真没想到这其中的关键,元英,你真是我的贵人,咱们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好不好?”
好,好。
我连声应了。
马车上,我又想起了一事,那便是贤王还没醒来,这都从去年一直睡到今年了。
太医去了一次又一次,还没找到问题在哪吗?
日暮沉沉。
宋衍回来时我打着呵欠在洗漱。
他脸上也有了倦意,脱了外面披风,随手接了小秋手里的棉巾,帮我擦着发:“今日累了吧。”
我点头:“祖父那边都交代清楚了?”
今日下午他临时接了大长公主的指派,便没有与堂弟们一起去族人那边拜年,此乃失礼,因而需要给老国公一个解释。
宋衍道:“祖父很明事理,知道轻重缓急。”
老国公没有怪他,只说朝廷的事情要紧,莫要因私事耽误了公事。
我想了想:“柴璞瑜真的不知道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宋衍道:“该是不知。”
顿了顿,他道:“这人当时也没想与他正面接触,只是一次次暗中的帮衬,不过确实帮他很多,而柴璞瑜也没有想过追这人的身份。”
发半干了。
我又问宋衍:“柴璞瑜之前去了贤王府,那贤王的病他怎么看?”
宋衍轻哼一声:“他确实有几分天资,可阅历与经验上还差得远,且他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看出那毒药的特性来是因为他就是始作俑者,所以贤王的病他看不出任何问题。”
我叹:“贤王还病着,这个年贤王妃也过不成了,过两日我得空去看看她。”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
晨起醒来时宋衍已经在院子里打拳。
我从窗子处望着。
他的身姿矫健,打得拳虎虎生风。
宋衍注意到我在看他,朝我招手:“来?”
我笑:“好啊。”
我与父亲和哥哥学过两年拳,虽只为强身健体,但打得还是有模有样,在晨起练练活动一下筋骨也挺好。
早饭后我便与宋衍开始准备回元家去,楚秀萍便是卡着这个时候来的我这院子。
她瘦了一圈,红着一双眼睛瞅着我:“嫂子,之前是我不对,求您大人大量别与我计较了。”说着,便要给我跪下,却被身边的丫鬟拼命拦着:“夫人,您不能这般啊,夫人——”
院门开着。
她与丫鬟的吵嚷很快便引了人来看。
楚秀萍一把推开了丫鬟,麻溜儿地跪在了地上:“嫂子,您就饶我这一次,我日后再也不敢了。”
她跪下的那一刻我便闪到了旁边,与宋衍对望一眼。
我没吭声。
宋衍开口:“弟妹还在禁足吧?”
楚秀萍的身子一抖,哀声道:“大伯说得不错,我确实在禁足,也反省了几日,知道自己的错有多愚蠢了,所以特意来给嫂子赔罪。”
我的唇不露痕迹地撇了撇:“好,你的赔罪我听到了,你可以走了。”
楚秀萍没有起来:“嫂子,今日是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我——我也该回娘家去的,不然被外面的人知道只会引起猜忌,会觉得是护国公府上不知礼数啊。”
这是她今日来的关键。
老国公罚她禁足,不准她回娘家,可今日是所有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她若不回去脸面无存,会被外面的人戳着脊梁骨的议论。
我道:“弟妹这般是祖父的意思?”
楚秀萍摇头。
我轻笑一声:“那是二婶母的意思?”
楚秀萍再摇头:“嫂子,我就是知道错了,求您谅解的。”
我轻哼一声。
是吗?
不是。
是唯有我原谅了她,她才能借着这个由头去求老国公解了她的禁足。
她要脸面。
她娘家也要脸面。
所以今日她才这般豁出去,跪在地上求我,还当这么多人的面,想着让我不得不应,不然便是落个冷血无情,得理不饶人的名声对不对?
我不怕,也不准备给她这脸面,冷哼一声:“弟妹还是请回吧,我这边还要回娘家去,晚了只会让父母等着,至于弟妹知不知错?回不回娘家?我说了不算,也不想说了算。”
我不会原谅。
因为她知道一个女子名声的重要,在做局害我的时候没有给我留一丝余地。
如今又有什么脸面来求我?
笑话。
我径自出门。
楚秀萍见状便要来追,宋衍一步挡在她身前:“弟妹,我夫人不是那庙里的菩萨,没有那慈悲心肠,也更不会被人拜上一拜便会应人所求。”
楚秀萍的脸扭曲着。
她的恨分明。
宋衍冷哼一声,离开。
临走时深深看她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分明。
因为楚秀萍这一闹腾,我的好心情散了大半。
宋衍哄着我:“别理她,不然一会儿岳母看见也会惦记你。”
我撇撇嘴:“我才不会挂着不高兴回家去,只是想她的算计,哼,还在院门口给我跪,让人们过往看着,看她怎么悔过自新,看我怎么得理不饶人,对不对?”
宋衍笑着:“对,所以夫人才不理她。”
我靠在小桌上,用手支着脸:“但凡她小心思少一些,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般。”
宋衍问:“她小心思少些你能原谅她?”
我白他一眼。
楚秀萍心思若是少一些,就不会胡乱猜忌,更不会做这些无谓的算计,所以根本不用我去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