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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
我不等宋衍扶便如出笼的鸟一般扑向了母亲。
母亲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没规矩。”
我嘿嘿笑着。
虽只是两三日没见，可中间隔着年节，意义不一样。
父亲与宋衍寒暄着，这时元欢与钱生的马车便到了。
钱生抱着孩子。
元欢也似我一般小跑过来，母亲又是眉头一拧：“都和你学坏了。”
和谁？
我吗？
我为自己辩解着：“是我们这些做女儿的太想您了。”
一行人热闹地往里走。
宋姨娘在廊下翘首以盼，因着她的身份不能在门口迎接外嫁归家的女儿，只能等在这里。
她先与我见礼：“大姑奶奶过年好。”
我与她回礼：“姨娘过年好。”
男子们在正堂说话，我们则到了内室。
母亲很是好奇除夕夜里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外她也有耳闻，但到底知道得不是特别真切详细。
我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柴璞瑜认下了所有的罪，但他背后的人一直没有找到，圣上虽然默认了这件事的结果，可暗中也在让杨秀华跟进后续的一切，该是想着查到是谁在害大长公主和杨家。”
母亲道：“当年的事情可谓是证据确凿，柴璞瑜的父亲也算是敢做敢当认下了这克扣军饷的罪名，圣上本要诛其三族，最后为何饶了其年幼的子嗣还让人们一阵猜测，没想到竟是大长公主从中斡旋，可惜大长公主的言而有信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
我用手托脸：“母亲，我只是想不明白这幕后的人明知此事凶险，就非要从中掺上一脚，图什么？这人也与杨家有仇还是与大长公主有怨？”
母亲想了想：“此人能帮柴璞瑜顺利入宫，还将其身后痕迹全部抹去，可见非寻常人，定是在宫里宫外都有些势力的人，圣上皇子大多成年，可在其位且有这本事能力的人可不多。”
我凝神想了片刻：“除夕夜里圣上本就因着贤王的昏迷不醒心情很不好，后又出了大长公主中毒，即便不是在宫宴之上中的毒，可圣上对此事的恼怒却是毋庸置疑，所以这人会不会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因为一旦牵扯出来，必会被圣上严惩。”
门扉此时被推开。
元欢从外走进来，眉眼中带着冷凝的神色：“母亲，阿姐，我昨日听闻了一事。”
我望过去。
她的背后是一片绚烂的阳光。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
母亲道：“说。”
元欢道：“左大人家的夫人最喜研究卜卦问签，因而对擅长此道之人格外看重，昨日下午我过去左大人家中与其夫人聊天说起了命格一事，这左夫人便说这贤王妃昨日上午便寻人给贤王卜卦，说贤王今年犯太岁，命格又轻，所以才会招此一难，若想化解也很简单，便是寻一位命格贵重的姑娘入王府，必会让贤王逢凶化吉。”
命格贵重这几个字被元欢咬得用力，我则是听得眼皮一跳：“当真？”
元欢点头：“左夫人与我私交甚好，且她也不是那擅长搬弄是非，以讹传讹的人，她敢宣之于口便是此事十有八九，而我当时听闻此事便想这京中命格贵重的人有谁？这卜卦之人暗示的女子又是谁？”
谁？
杨秀宜。
对，就因她的命格，可是没少招惹是非。
可贤王早已经有了正妃，这杨秀宜若入贤王府要为侧吗？这对杨秀宜也太不公平了。
母亲眸色沉沉：“贤王妃此时正有着身孕，寻个命格贵重的人入王府，若这人真是杨秀宜，那她再不济也是个侧妃，且不说眼下贤王能不能醒，我只觉得这贤王府日后怕是没一日安宁可言了。”
我与元欢对望一眼。
母亲思虑果然周全，我还没想到这点。
若这人真是杨秀宜，那她入贤王府，对贤王妃也是极大的威胁，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杨秀宜的命格太特别。
命格极其贵重。
简而言之不就是日后的皇后或者太后吗？
这样的人做了夫君的妾，贤王妃还能睡得安稳？难！
我正想得出神，母亲站起身来：“好了，不说这些了，饭菜该是准备差不多了，走，喊上他们一起去吃饭，年后钱生又要外派，今日是难得的团圆。”
因着今日难得的团圆，宋姨娘也被请入了席上，她很是忐忑：“夫人，这不合规矩。”
母亲道：“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过年不提那么多规矩！今日就是图个热闹，高兴！”
元欢眼圈微红。
她知道这是母亲给她们母女的脸面，她很感激。
见她似要落泪，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欢儿，吃菜！”
元欢哽咽地点头。
推杯换盏中笑声不断。
宋衍多喝了两杯酒，面上染了些许红晕。
父亲也喝了不少，说话都有些含糊了，而钱生趴在了桌上：“岳丈饶命，姐夫饶命，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我们三人在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分别领了自己的夫君回房，让他们好好醒醒酒。
宋衍还算清醒，进了房中就拽着我不撒手：“今日真是高兴，能名正言顺地与岳丈喝酒了，而不是如之前那般厚着脸皮地寻各种理由蹭酒喝……”
我接了小秋递过来的醒酒汤：“快，喝了醒醒酒。”
宋衍没动，只瞅着我傻笑：“媳妇儿长得真好看。”
我啐他一口：“不正经！”
宋衍依旧傻笑。
小秋捂着嘴从房中退了出去，同时遣散了门口守着的人。
宋衍又闹了好一会儿才喝了醒酒汤睡了过去。
我瞅着他的睡颜看了片刻，替他盖好了被子才起身到了桌前。
我的房间里还是之前的陈设，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笔墨后开始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疑点一一写出来，逐一分析。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衍带着酒气从身后拥住了我：“娘子在做什么？”
我回身看他：“醒了？可还难受？”
他摇头，目光落在了我写的字上：“这是？”
我将今日元欢的话一一说了，宋衍认真听完总结了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