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淑瑶脸上炸开了笑。
她道:“对,对,定是掌柜的欺负我是个没出阁的小丫头才生了这糊涂心思,等母亲回来我就去告诉母亲,让她一定要狠狠地罚这人。”
她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梨涡,甚美。
我多看她一眼。
二房的儿子薛永延生得一般,可两个女儿薛淑瑶与薛淑文都生得很美,丝毫没像了她们的父亲,更多像生母多一些。
薛淑瑶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摸向自己的脸:“嫂子在看什么?”
我轻咳一声:“没什么。”
薛淑瑶抱着账本子给我见了一礼:“那我就先走了,嫂子,您歇会儿。”
说罢不等我答便跑了出去,步伐轻快。
见她走远小秋才道:“小姐,咱们该离二房的人远些。”
我道:“一个小丫头而已。”
我不愿日日草木皆兵。
且不管她是有备而来只为告诉我三房四房的龃龉还是真有心来寻我请教,不,该还有一种图谋,那便是她想让我知道这薛家铺子里有问题。
是掌柜的中饱私囊?还是曹氏暗度陈仓,将公中的银钱给贪了?
呵。
什么都不重要,薛家的里子早就烂了,早不过是混一日算一日,只等着老国公殡天后几房分家后各自清清静静地过自己日子罢了。
我喝了半盏茶。
原本有些干的嗓子润了很多。
我起身:“走吧,咱们去看三婶母那边转转。”
贺氏一肚子的火气。
见我来了便拽着我一通骂:“这个姓谭的一张嘴什么都敢往外吐,她不知这姑娘名节的重要吗?亏得锦芸还一口一个婶母喊着她,她也配?谭氏也是薛家人,锦芸嫁得好她脸上也有光,真不知道毁了锦芸的婚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听得哭笑不得。
贺氏必然是生气,谭氏呢?她虽嘴硬不承认可又一脸做贼心虚。
话她肯定说了。
只是不该有外面传扬的那般厉害。
我道:“孟家不是那糊涂人家,婶母放心,此事真要闹起来孟伯母一定会出手。”
贺氏一脸愤愤:“可孟夫人若是顺藤摸瓜查下去查到谭氏头上,这让咱们薛家的脸往哪放?”
我点头:“婶母的顾虑也对,可谭氏不承认咱们也没法子,所幸事情没闹太大,着人想法子压一压便可。”
这京中最不缺新鲜事儿。
昨日传得沸沸扬扬,今日有新鲜事儿一出,明日之前的事情就被抛到脑后了。
贺氏想了想:“眼下与这个混不吝生气也不值得,还是你说得对,差人将事情压下来才是正经事。”
谭氏的胡言乱语终是传到了老国公的耳朵里。
可她到底是儿媳。
老国公直接喊了四叔薛兆伦过去松鹤斋,一通臭骂,让他好好回去管管媳妇。
听闻薛兆伦回了院子里发了很大的脾气。
次日有人过去四房送东西瞧见这谭氏的脸还肿着,如此贺氏才痛快了些,满脸喜色地来了我的院子:“元英啊,还是你出得主意好,这件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了结了。”
我用手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婶母说得不对,是有人作恶让老天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有丑事爆出来,与咱们无关啊。”
贺氏心领神会:“对,对,是自作孽不可活!”
相视一笑。
她落座与我喝茶,话题兜来转去回到了大长公主的身上。
我叹了口气:“需慢慢调养,半年一年方能见成效,这毒实在是凶险,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了。”
贺氏也心有戚戚。
平心而论她也是不想大长公主有意外的。
我们互帮互助,大长公主是我与宋衍的依仗,便也是她的依仗,贺氏明白利害,所以一心盼着大长公主能早日康复,最好是再活上三五十载。
小秋这时从外进来:“姑娘,意儿姑娘来了。”
意儿?
我连连点头:“快,快请进来。”
贺氏闻言便起身:“有客人啊,那我先走了。”
我笑着:“确实是客人,不过婶母可不能走,留下来刚好能帮我个忙。”
我到底不曾见过公婆二人。
所以意儿画得再怎么像我也不能确定。
可贺氏不同啊。
她是见过公婆的,当初她与三叔定亲还是婆母一手操办,所以她该对他们有挺深的印象。
意儿将画卷放在了桌上。
展开。
贺氏一眼便捂着嘴惊呼出声:“天啊,这也太像了。”
意儿得了贺氏如此评价,脸上的些许忐忑才散去,又问:“可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三夫人提出来,还能略微地改动一二。”
贺氏看了半晌:“安宁公主很爱笑的,她笑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有很多的光亮。”
意儿点头:“我懂了。”
她随身带了笔墨。
只略略思量之后在画中安宁公主的眸中点了两下,巧笑倩兮的笑脸便跃然纸上。
贺氏连声称赞:“对,对,就是这般眸中有光。”
我借着机会也看着画中的三人。
大长公主是我所熟悉的,因而我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安宁公主和驸马的身上,安宁公主生得极美,驸马是那种温润谦虚的帅气。
郎才女貌。
两人十分般配。
意儿又将画小心地卷好,交给了我:“那我就按照这画上的人去画另一幅画了。”
我连声谢过。
意儿走了,贺氏也提出要走:“快把画给大长公主送过去吧,让她高兴高兴。”
我点头。
贺氏离开后我便带着画卷出了门。
大长公主府前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一脚挂着太医院的牌子,看来是有太医来给大长公主诊脉,我也想着听听太医怎么说外祖母的病情,脚下便快了两分。
门帘厚重。
丫鬟挑开时便有太医的声音传了出来:“殿下身子里的余毒已然清除,公主尽可放心,安心养着自己的身子,另外在房中若是太闷可以适当活动,多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对身子恢复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