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宜的事情尘埃落定。
贤王在那日醒了之后也开始断续醒来,偶尔会意识清醒地与贤王妃说几句话。
圣上过去看了两次,贤王依旧睡着,贤王妃却十分高兴:“殿下昨日夜里醒了一会儿,醒来后清醒了一会儿,问父皇可安好?他一直惦记着父皇呢。”
圣上沉吟了片刻:“杨秀宜已然奉命出家,老二的生辰也被供奉到了佛前,相信用不了几日老二便能好转。”
贤王妃哽咽着:“真是辛苦法惠娘子了。”
圣上深深看了一眼贤王妃:“老二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这么多年你为他操心不少。”
贤王妃道:“儿媳不辛苦,夫妻本就是一体,无论什么事情都该同心协力的面对。”
圣上口中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夫妻一体……”而后他向外走去。
贤王妃眉头轻动,她说错话了吗?
圣上已经走远。
贤王妃想了又想,片刻后摇头。
夫妻本该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话无错!
贤王妃觉得这话无错,可是圣上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去过贤王府。
只偶尔问太医贤王的情况。
太医道:“贤王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身子明显已经有了好转。”
圣上眉毛挑了挑,转眸对一旁的宋衍道:“瞧见没?国师真是算无遗策。”
宋衍沉默了片刻:“贤王殿下能好起来才是重中之重。”
圣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宋衍不再说话。
殿中是死一般的沉默,太医战战兢兢地抹着汗,进退两难。
宋衍与我说这些时已是次日的晨起。
他不当职,所以没有去早朝,我们两人慢慢吃着早饭,宋衍便将此事说了。
我听完后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便是杨秀宜的选择真的对,远离了这是是非非。
皇家的水太深,深得让人摸不透。
宋衍问:“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圣上的话话中有话。”
宋衍点头:“前两日有人查到了贤王妃的人在此事之前曾接连两三次去过国师那边。”
我心中一动:“圣上怀疑贤王妃从中作梗?”
宋衍摇头:“说不好,圣上的心思难揣摩,不过杨秀宜已经脱离了这泥潭,是好事。”
我也这般觉得。
不管此事有没有人图谋,也不管他们的图谋是什么,可杨秀宜的毫不迟疑终是让他们没有得逞,打乱了一切的计划。
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在许多人的认知里,杨秀宜定会去贤王府为正妃,再不济也会入宫,可她偏偏反其道行之,生生给自己挣了另一条活路出来!
这日闲得无聊,我与小秋一起侍弄着从大长公主处搬来的一盆白梅。
贺氏喜眉笑眼地从外面进来:“外面好生热闹,偏偏你这里最清静。”
这话里藏着话。
我问:“三婶又看了热闹?”
贺氏如小鸡啄米一般:“薛淑瑶惹了曹氏的不痛快,眼下正跪在曹氏的院子里认错呢。啧啧啧,这么冷的天,到底不是亲生的,所以再怎么母慈女孝的也是装腔作势。”
我心中“咯噔”一下:“她怎么惹了曹氏?”
贺氏摇头:“这,这我可不知,打听了半晌说是因为一本账,具体别的真打探不出了,这曹氏如今长了心眼儿,把院子里拾掇得如铁桶一般!”
账本?
看来该是薛淑瑶问我的账本子。
她是真没听懂我那日的意思,把这个事情给捅到了曹氏那里。
可惜啊。
这事情没给她挣到任何的功劳反倒成了马蜂窝。
我暗暗想着。
贺氏又在旁摇头晃脑:“这么冷的天,一个姑娘家家的跪在地上,换作是我家姑娘我可舍不得。”
我抿了抿唇:“二叔不管吗?”
贺氏笑着:“他啊,家里只在乎一个乔姨娘,别的人都得靠边站。”
她提及乔姨娘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事。
对哦。
乔姨娘托付我的事情还着落。
也是这两日忙着没回娘家,也不知道母亲和元欢那边有没有动静。
想着想着便觉得下身一阵热流。
我眨巴了下眼睛。
月事来了?
不该吧,若是的话便提前了七八日呢。
我急忙起身去了内室。
小秋追了进去。
片刻后我便确定是月事来了。
待收拾妥当了再出来便瞧见贺氏一脸困惑:“我记得你上次月事才来不久吧,眼下正月还没出。”
我点头:“是,年前二十几。”
贺氏道:“要不要寻个大夫看看?”
我道:“不急,之前也有这情况。”
贺氏笑:“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总之自己的身子可不能大意。”
我回了娘家。
母亲寻了大夫来为我摸着脉,片刻后道:“夫人的身子无大碍,该是近来事情多且繁琐才让月事提前,无妨,下个月该就能正常。”
母亲闻言也放心了,让丫鬟给了大夫诊金后才转头对我道:“不错,以往从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难得这次这般高的觉悟。”
我笑着对母亲道:“就是想您了,寻个理由回来看看。”
母亲转身接过婆子端来的姜糖水:“我正要寻你过来说会儿话,就是上次你托付我的那件事情,我找到了一人家还算合适。”
我一听便来了兴致:“谁家?”
母亲道:“是之前你父亲麾下的一名千户,姓莫,你父亲入京后他也随着一起留在了京里,在兵部做到了四品官。”
我闻言微微皱眉:“这,这四品京官可不低了。”
薛淑文虽是护国公的孙女,可到底是个庶出,再说以后若是真有了变故,即便婚事定下了也会生乱。
母亲笑了笑:“这人官运不错可身子不争气,如今病得厉害在家,急切地张罗着让媳妇儿给儿子定桩婚事,一是为了冲喜,二也是了自己一桩心事,若真有个意外也算将儿子的终身大事给定下了,走得没了遗憾。”
我问:“合适吗?”
若定了亲事人死了,会不会有人闲言碎语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