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叹:“其实不算很合适。”
但眼下能找到的人家里这莫家是最合适的。
父亲对莫家很是了解。
就算莫大人死了,莫夫人也绝对不会说出那些刻薄的话来,同样若是日后薛家二房出了什么变故,这莫家也不会落井下石。
总之莫家人厚道是出了名的。
至于不合适就是怕若莫大人死了,这莫公子年,莫夫人一人想扛起这个家,有些困难。
母亲道:“其实咱们觉得合适或不合适都不重要,重点是那个乔姨娘觉得如何?不如你去问问?若有意我再推进此事。”
想想确实如此。
于是我回了薛家第一件事情就是与乔姨娘说了此事。
乔姨娘听完便问:“莫家?可是兵部莫英东的儿子,叫什么莫承泽?”
我听得瞠目结舌:“这,这是不是叫莫承泽我还真不知。”
乔姨娘欢喜地在屋子里转圈:“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兵部姓莫的官员只他一人。元英,这个莫承泽很好,我很满意,只要莫大人不嫌弃淑文是个庶出就成!”
她说得慷慨激昂。
可见是真的满意莫家这桩婚事。
我想了想,问:“乔姨娘认识这莫家公子?”
乔姨娘连连点头:“我家中幼弟与这莫公子在一个学堂里读书,他学识好,人也好,才情更好,所以淑文若是真能与他定下婚事来,那是淑文的福气。”
话至此。
我便让小秋送了信回元家,请母亲继续推进此事。
母亲那边也很快有了答复。
莫家同意这桩亲事。
乔姨娘闻言更是欢喜:“好,好,我这就与世子说此事,他也一定欢喜。”
乔姨娘想得很好。
可现实却是给她狠狠一击。
因为世子满意这桩婚事,可是曹氏极力反对:“这京中谁不知莫英东是个短命的,眼瞅就活不成了,一个个的都避之不及,偏偏咱家要往上凑!图什么?就图定了亲之后莫英东死了,咱们家姑娘背上一个命硬的名声吗?”
曹氏这话出口,世子便犹豫了。
是啊。
若到时候真有人说三道四,毁得是薛家姑娘的名声。
乔姨娘气得一夜没睡。
她过来寻我,骂骂咧咧的:“莫家是真不错,她曹氏分明就是怕淑文嫁得好了让我沾光,所以才压着不同意这桩婚事。”
我问:“世子就真的不应了?”
乔姨娘是最会撒娇撒痴的,怎么如今也哄不住了?
乔姨娘叹了口气:“他定是又被外面的狐狸精给迷住了,好几日不曾来我院子里了,元英,这个莫家真的很好,你能再帮我想想法子吗?”
我想了想:“既然是曹氏拦下了,那就只想法子对付曹氏便可,寻一个能压住她的人,此事就成了啊。”
乔姨娘拧着眉:“这,这府上唯一能压住曹氏的人只有老国公啊,可我一个妾,想要见老国公他也不会理我啊,再者这孩子们的婚事,本就是当家主母说了算的。”
我道:“不只有祖父吧,还有世子啊,夫为天,只要世子应了,曹氏想拦也拦不住。”
原本我以为乔姨娘能有法子哄住世子,同意了这桩婚事,可如今看来这世子待乔姨娘到底是淡了些,不如我想的那般听之任之。
乔姨娘问:“元英,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我笑了笑,没回答。
乔姨娘十分聪明。
她懂我不说的原因,想了想,道:“你房中有古怪,所以你即便寻再多的太医看身子也不会有孕。”
什么?
我几乎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乔姨娘,这没根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昨日我才寻大夫瞧过身子,没任何不妥。
乔姨娘轻笑一声:“不然你以为为何我生了淑文之后就再无身孕?是曹氏的法子厉害又狠辣,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就再也不能有孕了。”
她顿了顿,又道:“起初我并不知道,若非无意中洞悉这一切,我只以为是我命中就淑文这一女儿,结果后来才知根本就不是我的命,是我被人算计了却还不知!”
她眸中有恨,咬牙切齿的那种:“其实她是正房嫡妻,若不想我有孕大可一碗药给我灌下去便可,可她呢?非要那贤良的名声,元英,你别被她表面的大大咧咧给骗了,她是最会工于心计的人,你该明白只要你生不出孩子来,她和她儿子的位置就能更稳当,所以她怎么能容你有孕?”
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房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啊,怎么会有那腌臜东西藏于其中呢?
似是看出了我的不信,乔姨娘轻笑着往内室走去。
我尾随其后。
她走到了妆台前,从妆台上拿起了一瓶头油,对着我晃了晃,问:“这玫瑰汁子的味道不仅好闻,还能遮掩一切她想遮掩的东西。”
说着,她将头油的盖子拧开,取了自己素白的帕子铺在了桌子上,倒出一滴滴在帕子上。
淡淡的红色头油,散着好闻的香。
随着香味越来越淡,那红色越来越浓,后来竟在日头下泛起了淡淡黑气,不多时又散开了,帕子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什么都看不出了。
我问:“这是什么?”
乔姨娘没答,又将那头油抹在了手背上。
晶莹剔透,在细白的手背上没有任何异常。
乔姨娘道:“这就是她用此物的高明之处,唯有见了蚕丝才会显露端倪,不然这辈子你也不会知晓自己为何生不出孩子。”
乔姨娘的声音阴森,让我不寒而栗:“你让寻常的太医查他们根本查不出,因为他们只是闻一闻此物有没有异香,可此物的气味被玫瑰汁子遮掩的极好,根本察觉不到。”
我咬着唇。
几乎尝到了血的味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乔姨娘点头:“是,但这也是我与你交换的筹码,你也放心,三五个月此物对你构不成威胁,只是会让你不能有孕,真正伤身需用一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