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
谭氏言之凿凿,同时还拿了市井街相邻几家铺子做举例:“父亲,若是那铺子年年亏损还开着做什么?伙计掌柜个个容光焕发的,别家那正经生意的都没这般精神,所以铺子真的亏钱吗?根本就不亏钱,是二嫂她中饱私囊,把挣的银钱都装自己的口袋里了!”
曹氏气得厉害:“胡说八道,那铺子早年就不挣什么银子,这几年生意也愈发不好做了,所以我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让我护国公世子夫人去街上拽人来买东西不成吗?”
谭氏冷哼:“人人都说二嫂精明能干,可年年亏损的铺子为何还要开着,就那房子租出去一年吃租子也不少!”
曹氏道:“把铺子租出去?弟妹说得轻巧,若是铺子真的租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咱们护国公府落魄吗?”
谭氏下颚轻抬:“所以二嫂就填补了银子出去打肿脸充胖子?我不信,不信,二嫂,您最好是把账本子拿出来让咱们都看看清楚,不然这家里我不服气,别人能服?这护国公府还没分家呢!长房如今也回来了人,不是二嫂一人独大的时候了!”
贺氏与我在门外。
屋子里吵得热闹,于是我俩便没急着进门。
可话题来回兜转到了长房的身上,我更不好进去了。
因为入内便会有人将矛头引到我身上,到那时我站谁?
正犹豫着身后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回身便瞧见乔姨娘扯着薛淑瑶往这边来,我与贺氏对望一眼,看来一味躲懒是不能了。
乔姨娘没理会我与贺氏,直接拽了薛淑瑶往里去。
薛淑瑶一脸惶恐。
两人进门后我与贺氏紧随其后。
曹氏见乔姨娘怒冲冲的模样,问:“慌里慌张的半点儿规矩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乔姨娘换了一脸娇弱:“夫人,您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这薛淑瑶要放火烧死我与淑文啊,是,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妾,可淑文好歹也是世子爷的女儿,怎的就让人这么容不下了?”
她呜呜咽咽地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曹氏一脸莫名其妙,老国公则是眉头紧皱:“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乔姨娘道:“这薛淑瑶在我屋子后面烧东西,墙都烧得黑乎乎了,就是要烧死我们娘俩啊!国公爷,自从这薛淑瑶开始掌家理事,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事事挤对,眼下又要烧死我们,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她哭得厉害。
老国公的头一蹦蹦地疼,随口就问了一句:“她烧的什么?”
谭氏此时难得地消停。
可看到乔姨娘将几本残破的账本子扔出来时,一下子便来了精神:“好啊,怪不得二嫂横推竖拦地不肯拿出账本子来,原来是做贼心虚,早早让薛淑瑶去烧了账本子,好毁尸灭迹对不对?”
曹氏只觉得眼前一黑。
因为她也瞧出这薛淑瑶烧的是账本子。
而她根本就没让薛淑瑶去烧什么账本子,如今她这般添乱是做什么?
薛淑瑶脸上也挂着泪:“祖父,我烧的是我随手练账的本子,与家里的产业都没关系。”
谭氏一手叉腰:“没关系!好啊,那就二嫂把账本子拿出来,这家里可不仅她一人会看账,咱们大家伙看一看市井街的账,若是没问题我必会给二嫂赔礼道歉,若是有问题还请二嫂说明白,这银钱都去了何处!”
曹氏转头看薛淑瑶:“去,把市井街的账本子拿过来给你四婶过目!”
薛淑瑶仿若没听到一般,不动。
曹氏脸上火辣辣的:“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薛淑瑶吭哧了半晌:“我,我不小心把账本子给,给弄脏了。”
这话分明是遮掩。
谭氏用脚在那几本黑黢黢的账本子里扒拉了两下,一下子就瞧见了一本写着市井街的账:“父亲,我可没说错,这账本子就是有猫腻,这薛淑瑶就是在曹氏的授意下烧账本子呢。”
薛淑瑶眼圈通红。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可怜兮兮地看着曹氏:“母亲,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市井街的账本子就夹在里面了,母亲——”
曹氏恶狠狠地瞅着她:“薛淑瑶,你,你真是蠢得可以。”
我此时也深深看了一眼薛淑瑶。
她这是做什么?
帮曹氏?
不,害曹氏才对吧。
谭氏根本顾不得账本子的脏,直接就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就惊呼出声:“父亲,这账有问题,这账有问题啊!”
这一本只烧了些边缘。
里面的字迹以及勾画的内容能看得清楚。
曹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巴掌甩在了薛淑瑶的脸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薛淑瑶捂着脸呜呜地哭着:“母亲,不是您说让我把账本子处理的吗?我就是按照您的话做的,您为何还要打我?那账本子本就有问题,我和嫂子都看出来了,可您非说是我们要栽赃您,嫂子,您也看过那账本子,您说一句公道话,那账本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又被拽下了水。
不仅仅是曹氏,所有人目光都朝着我看来。
我的唇角扯了扯:“当时瞧了两眼,账目确实有不妥的地方,可我只看了其中两页,具体不清楚。”
薛淑瑶这是要与曹氏撕破脸吗?
可她不是养在曹氏身边的孩子吗?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一个庶出的女儿,与嫡母闹翻能有什么好处?
我深深看她。
再看一眼乔姨娘。
莫不是这两人勾连在了一起?
想不明白。
这二房乱得一塌糊涂。
贺氏此时拽了拽我的衣裳,压低了声音:“薛淑瑶好似也有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