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也发现了这一点,薛淑瑶好像有她的目的。
她今日明显就是在佐证曹氏的罪行,间接来告诉大家曹氏就是有中饱私囊,贪了公中的银子。
曹氏被人这般釜底抽薪,也是气得发怔。
老国公此时已经朝她发难:“曹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父亲,儿媳没有啊,这些年儿媳掌家可谓是精打细算,就是因着公中不富裕,还拿了自己的嫁妆银子填补了不少,父亲,儿媳问心无愧啊。”
谭氏在旁冷声道:“问心无愧!呵,二嫂若真是问心无愧就把这些年的账本子都拿出来,咱们再从外面寻两个好账房先生来,我就不信了,这么点子账还能查不清楚!”
曹氏狠狠瞪过去:“谭氏,我自问对你不薄。”
谭氏拿着帕子在脸上一甩,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不薄?那二嫂不妨自己看看您身上穿的是什么?我身上穿的又是什么!您日日吃的是什么?我们日日吃的又是什么?都是父亲的子嗣,这天差地别也叫不薄?”
曹氏气得快要吐血:“府上子嗣都是有份例来的,我,我穿得稍微好一些也是自己嫁妆里带来的铺子赚的银子,你眼红什么?有本事让你娘家也给你拿了银子来填补?”
谭氏闻言瞪大了眼睛:“二嫂这话就有趣了!我娘家是没有贴补我的本钱,可二嫂的娘家就有了?还说什么是自己嫁妆银子,二嫂的嫁妆有多少?若说你如大嫂一般有个大长公主的母家,别说是穿金戴银了,就是随手往外扔金扔银咱们都不会眼红,可今日一看呢?怕就是贪了公里的银子,呵呵,拿着充自己的门面!”
曹氏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震震发黑。
可谭氏不给她丝毫缓气的机会,转头对着老国公道:“父亲,世子是您的嫡子,咱们不敢与嫡出房里争高低,因而从份例上本就差了数倍我们也从没说过什么!可如今二嫂这般便是欺负我们三房、四房,连带着您也一起糟践啊,她天天哭穷,日日哭穷,让咱们捉襟见肘地过日子,可她呢?拿着公里的钱去肆意挥霍,是不是还添补了娘家,这也可能啊!”
老国公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最初或许他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如今呢?四房这般闹腾他便不能不公允处置。
再者这些年曹氏时常哭穷,他也确实不敢再肆意挥霍,一个国公爷过得尚且不如手底下的兵,说出去也觉得丢脸。
老国公目光冷冽起来:“曹氏,明日府上开始查账,你且把账本子都拿了来,老三、老四媳妇儿负责盯着人查账,若真有亏空,你们二房都要拿了钱出来补上!”
曹氏面如死灰。
乔姨娘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这欣喜就没了,转而是担忧。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二房拿银子出来填补?谁来填补?
会不会?
不会!
自己只是一个妾,曹氏、楚秀萍她们都有嫁妆,大不了就变卖嫁妆填这亏空,反正那些银子她也没见着一文。
老国公离了堂上。
我与贺氏对望一眼,要走。
曹氏此时已经将目光放在了薛淑瑶身上,抬腿就是一脚:“吃里爬外的贱蹄子,日后有多远滚多远,我这嫡母教不得你这好闺女,滚!”
薛淑瑶趴在了地上。
她瘦弱的身子颤抖着,十分可怜。
乔姨娘“哎哟”一声:“这大姑娘若是不回二房要去哪里啊!世子夫人是嫡夫人,庶出子女犯了错可以好好教导啊,更何况今日的事情干大姑娘什么事儿?难不成是大姑娘教唆夫人您贪了公中银子?”
曹氏的丹凤眼犀利又尖锐:“乔姨娘,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二房倒了,你能得了好儿?”
乔姨娘一滞。
曹氏冷哼:“愚不可及。”
曹氏昂着头离开。
仿佛她才是胜利的那个人。
薛淑瑶支起自己的身上,她望了一眼曹氏,垂下头,用手抹着自己的唇角。
贺氏叹了口气:“淑瑶,你日后——”
薛淑瑶淡淡地道:“我是白眼狼,吃里爬外,活该如此。”
她谁也没怪。
也没有一句的抱怨。
让人看不懂,也猜不透。
我心中微微触动,这时她抬眸看我:“嫂子,抱歉,我也牵连了您。”
这日薛淑瑶被贺氏带走,与薛锦芸住在了一间屋子里。
当日夜里世子回了家中听闻此事,颇为恼火,不过他的火气是对着曹氏去的:“你到底贪了没贪这公里的银子?”
曹氏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世子气得转身去了乔姨娘房里,乔姨娘温柔小意地哄着世子,许久才让他消了气。
宋衍回来时我与他说了今日种种,同时我也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常理而言这薛淑瑶不是要帮着曹氏吗?怎的她这般反常?”
宋衍想了想:“或许是她知道了什么!比如,她娘的死因。”
我眨巴着眼睛:“你知道?”
宋衍道:“知道。”
薛淑瑶的娘是生下薛淑瑶后人老珠黄,被曹氏寻了个由头卖去了暗娼馆子里,她娘熬不住那些日子便一根绳子吊死了。
我问:“薛淑瑶之前不知吗?”
宋衍道:“此事不是什么秘密,她早该知道。”
我有些不解:“这,这曹氏不遮掩吗?她不怕薛淑瑶恨她?”
宋衍无所谓地笑着:“曹氏他们眼里薛淑瑶的娘只是个奴才,若是得宠,曹氏或许能忌惮一二,可一个不得宠,且没有儿子的妾,死就死了,不足为患。”
顿了顿,宋衍又道:“薛淑瑶性子温婉,曹氏该想不到她会在此时背刺她一刀,所以这恨不是一两日的缘由,就该是长久积攒下的,一朝爆发,山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