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我暗暗咋舌。
心中对薛淑瑶的看法也一再改变。
若是为母报仇的卧薪尝胆,也着实让人佩服。
如此我更盼着明日的查账。
因为薛淑瑶管了这月余的账,想必是洞悉了其中问题所在,所以才会在这时与曹氏翻脸。
看来这曹氏中饱私囊,胃口不小。
宋衍道:“薛淑瑶很聪明。”
聪明?
我下一刻便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儿:“对哦,短短月余她就能找到曹氏的漏洞,还巧妙地拽了我入局,不,还有谭氏,我们都被她利用了一把。”
谭氏那个炮仗脾气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原本我觉得是乔姨娘。
可如今看来此事乔姨娘怕是得不了太多好处,而真正得偿所愿的人会是薛淑瑶。
因为曹氏管家这么多年,一年数千两不多,可年年如此便是一笔不小的银钱,真查出来曹氏的名誉会一败涂地不说,光是补这笔钱就能让她元气大伤。
我长出一口气:“她倒是薛淑瑶的嫡母,她的婚事还在她手里攥着,如此刚烈也不知是福是祸。”
宋衍挑眉:“她若是真聪明此时一定是有了退路。”
我瞅着宋衍。
片刻后道:“她与乔姨娘?”
宋衍想了想:“或许有更多,比如她的婚事,她的日后,曹氏轻易掌控不了她,她才会如此破釜沉舟。”
我来了几分兴致。
这个表面温吞且文静的小姑娘似乎藏了很多秘密,很多心思呢。
也对。
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生母又是早早死了的人,她若是很单纯,很傻,那又能活几时?
次日一早。
我便被贺氏拽着去了德顺堂。
谭氏早早就到了。
四五个账房先生拨着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谭氏一脸的志在必得:“二嫂就是做贼心虚了,眼下装病可蒙混不过去了。”
贺氏笑问:“二嫂病了?”
谭氏撇撇嘴:“说是头疼的毛病犯了。”
贺氏笑而不语,拽着我坐下喝茶聊天,谭氏也有心与我亲近:“若是今日真能查出账上的亏空来,之后咱们府上各房就都不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了,元英你或许瞧不上这一星半点儿,可我和你三婶是实打实地指望着这笔钱。”
我面上有笑:“若真能查出亏空来,此事还多得谢谢四婶,是您发现了此事。”
谭氏洋洋得意:“说来这事儿也巧,我这几日正为银钱上愁,想着回娘家去厚着脸皮张张嘴,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为难,这出嫁的姑娘总回娘家讨银子,实在是没脸,于是她便寻了一间茶楼里去喝茶,不想就这么凑巧听见了邻屋两人说话,说什么市井街的买卖都是日进斗金般的红火,尤其是咱们这个卖米油的铺子,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收支惊人。”
谭氏本想想护国公府里在市井街的铺子好似就是卖粮油米面一类的,心中顿感疑心,于是便出了茶楼,直奔市井街,在街上寻了一间能望见铺子的所在,盯了一个下午。
不说人流如织,但每一个进去的人都会满载而出,铺子亏钱是铁定不该。
谭氏又让下人扮作洽谈生意的客商到了邻近的两家铺子套话,得出来的结论与她看到的基本一样,这间铺子生意很好,根本不可能亏钱。
谭氏回了府上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薛淑瑶,想着打探一二。
谭氏沾沾自喜:“这个薛淑瑶到底年轻,一听我问市井街的账,立刻就慌了,称什么账本子寻不到了,这不是有猫腻是什么!”
我笑着点头:“还是四婶心细。”
谭氏道:“若是没有薛淑瑶的做贼心虚去烧那账本子,我也不会这般顺利地让老爷子查账,哎,你们说这薛淑瑶到底是站在谁那一边的?”
我和贺氏都没答。
其实这个问题彼此心中都有数,却不能答。
下午时候,一位账房先生发现了漏洞。
这个漏洞便像是一个口子被撕开,里面无数的漏洞接踵而出。
到了日暮时分已经有两家铺子的账目被梳理出来,发现这些年前前后后被曹氏私吞的银钱有数千两之多。
谭氏特别高兴。
因为这只是两个很小的铺子,两个小铺子都能如此,可见曹氏的肆无忌惮。
如此又是两三日。
曹氏的头疼一日比一日厉害,因为这个府上唯有她最清楚,她自己到底贪了多少。
当所有的账摆到了明面上时,连老国公都震惊了:“曹氏,你这么敢!”
曹氏头上戴着抹额,颤巍巍地跪着。
她不语,只是一味地哭。
世子又气又无奈:“哭还有什么用?这些银钱呢?还不赶紧拿出来。”
曹氏哭得更厉害。
她清楚这些银钱她自己私留了一部分,更多的是送回了娘家,维持着娘家这么多年的生活以及迎来送往。
世子闻言差点儿晕过去。
他怒声道:“曹氏,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是薛家的媳妇儿!自你出嫁那日起,你先是薛家的媳妇儿再是曹家的姑娘,可你呢?吃里爬外,白眼狼啊!”
他用力喊着。
好似唯有这般才能证明自己的无辜。
曹氏也气得狠了:“你有什么脸面来指责我?这些年你又干过几件正经事儿?日日在外惹是生非,我出去平事情,求人办事,这些都不用钱吗?你左一个妾,右一个外室,我哪里有那么多银子给你填补,我不想法子行吗?”
她倒打一耙。
世子更气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少和我说那些没用的,我姓薛,我花家中银钱理所应当,你们曹家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拿着我们薛家的银子花天酒地!曹氏,我今日便告诉你,银子你要给我要不回来,你就等我一纸休书给你,另外我还要去京兆尹告你们这一家子吸血虫!看看你曹家的女儿日后还有谁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