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薛永延见状紧忙去扶:“母亲,您没事吧?”
曹氏咬着牙,怒目看着世子:“你当真这般无情无义?我给你们薛家生儿育女,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至于这般赶尽杀绝吗?”
世子冷嗤:“赶尽杀绝?你拿着我薛家银钱填补你曹家窟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薛家的儿媳?曹金玲,活路我已经给你指明了,你若是不把银钱要回来,休要怪我不念什么夫妻情分!”
谭氏听得一脸兴奋。
可提到钱脑子格外活络,道:“二哥这话不对,二嫂不能不只要给了曹家的银钱回来,还有一部分二嫂将钱用在了二房人身上,这部分钱也是公中的钱,也需还上。”
世子带着几分恼火的目光扫过来,显然在怪谭氏多嘴。
谭氏看出来了,遂转头问老国公:“父亲,您说呢?”
老国公的脸色很是难看:“老四媳妇儿说得不错,公里的钱一分一毫都要补上,不然你的世子之位就别做了!”
世子一下子就懵了:“父亲,这,这曹氏犯错与我何干?”
老国公怒目而视:“与你何干?她是不是你的老婆?她贪去的银子你没花?薛兆长,你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是好歹不分,是非不分,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日后如何能撑起这个护国公府?”
世子面上多了不甘,可是他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没有还嘴,没有顶撞,只能默默咽下这些话。
老国公冷哼一声,垂眸看曹氏:“你管家十七年,贪了十一万五千两银子,真是厉害啊,曹氏,若你将这些银钱补不回来,你就自请下堂吧,薛家留不得你这样的硕鼠!”
话音落。
曹氏的身子晃了晃,她的面色戚然:“父亲,如今就是曹家和二房都发卖了也补不出这么多啊!”
老国公道:“路我已经指明,走不走?怎么走?你自己想!”
余后两日。
薛家二房中愁云惨雾。
曹氏被薛兆长打了一顿之后不得已地登了娘家门,钱要没要回来,要了多少回来,无人得知。
总之曹氏的风光再不如曾经。
我正纳闷乔姨娘在此事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时,莫家请了人登门。
来人是户部的三品官员林大人的夫人,林大人与薛兆长也有些渊源,因而林夫人此次登门就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道:“今日登门是想给你家二女儿提一桩婚事,便是莫大人的嫡子,莫承泽,这孩子是当真不错,才情好,容貌也好,家世虽单薄一些可来日若考的功名也是大有前程,最最主要的是莫夫人性子极好,必不会在儿媳妇面前拿婆婆的款儿,锉磨儿媳。”
究其根本,薛淑文只是个庶出。
这种种条件摆到了明面上,两人亦算是良缘一桩。
只是曹氏眼下没精力去认真琢磨此事,只敷衍地笑了笑:“淑文还小,此事不急。”
林夫人拿不准曹氏的意思,又问:“这是桩挺好的婚事吧,莫不是夫人还有什么顾虑?”
曹氏有些不耐烦:“这莫大人的身子——”
这是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说辞。
林夫人叹了口气:“这莫家也唯有这个不足,可莫大人的身子不一定就垮了,若寿元未尽,再多照拂家中数年,这莫公子的前程只会更好。”
顿了顿,林夫人又对着薛兆长道:“莫家也知道此时提前有些冒失和仓促,也想了弥补的法子,便是将这定亲之礼按照京中行情提了三倍,且也与我说得清楚,若这莫大人真是寿命到了,绝对与府上姑娘没关系,我听了实在感动,只觉得这莫家能做到如此也是难得了。”
薛兆长本就有些心动,在听闻定亲礼给了三倍之多时便动了心,连连点头:“是,是,这莫家心够诚,两个孩子年岁也差不多,若能结得百年之好那是最合适不过了,所以就劳烦夫人帮忙推进一下此事?”
林夫人十分欢喜,正要点头便听曹氏开口:“不可,此事不可,这淑瑶为姐姐还未定亲,淑文这么小的年纪便定了亲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她是嫡母。
嫡母可负责家中庶子庶女的所有婚事,这是她的义务也是她的资本。
因为用此事压制着乔姨娘,她才不敢太过分。
薛兆长拧着眉:“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什么于情于理不合!”
曹氏正要反驳,薛兆长便狠狠一眼瞪过去:“这莫家很不错,错过了这家你还能给淑文寻来更好的?曹氏,你若是觉得自己有本事便给淑瑶寻一户好人家,若是不能便旁边歇会儿。”
于是,在曹氏的一脸铁青中薛兆长送走了林夫人。
薛淑文的婚事也就这般定了下来。
乔姨娘来谢我时满面春风。
我看着她笑:“姨娘这一次算是如愿以偿了。”
乔姨娘语调里带着感激:“还是有劳您费心,不然这莫家的亲事真轮不上淑文,此事还得多谢元夫人,来日若夫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必会竭尽全力。”
我点头:“也是淑文有福气,只是可惜了淑文的定亲之礼,怕是都要填了曹氏的窟窿。”
为何薛兆长会允了这桩亲事,且同意赶紧定亲,惦记的便是薛淑文的订婚礼金,到时候拿这份礼来换成银子填这个窟窿。
乔姨娘叹了口气:“人总要有舍有得。”
这一次薛淑文得了一个好亲事,舍了一些银钱,而乔姨娘觉得值。
因为她笃定了若不是因为这些银钱,薛兆长也不会轻易拂了曹氏的面子,一意孤行地应下这桩婚事。
我道:“莫家真的很好。”
这绝不是我自卖自夸,实在是若非莫大人病重,这样好的亲事怕是轮不上薛淑文。
乔姨娘也是恨得厉害:“是,就是因为很好,所以夫人才不想淑文与之定亲,她恨我,所以巴不得我的女儿嫁去那虎狼窝里,一辈子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