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诧异。
薛淑文到底姓薛,她若嫁得良婿,对薛兆长一家都是帮衬啊。
乔姨娘冷笑一声:“帮衬?她才没有那么长久的眼光,她只怕我们会得了势,压她一头,所以给淑文的婚事我只求安稳,不求富贵,饶是如此她还这般阻拦,可见她心思的狠毒!”
说着,她又道:“你以为此事只我一人看出来了?薛淑瑶也不是个蠢笨的,早就到了议亲的年纪,好人家也不是没有,可曹氏各种理由推诿,让她的婚事耽搁了又耽搁,哼!薛淑瑶也是寒了心,不对她抱任何的期望了,才决定这般破釜沉舟!”
我轻轻叹了口气。
薛淑瑶在二房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原本她揭露的是曹氏,薛兆长这个爹爹还对她尚且有几分怜惜,可如今二房一赔银子都捉襟见肘起来,薛兆长就连着薛淑瑶一起恨上了。
眼下她还住在贺氏的院子里,与薛锦芸同吃同睡。
乔姨娘忽而用手拍了拍脑门儿:“对了,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还没兑现。”
什么?
我有些迷惑。
乔姨娘压低了声音:“元英,你公婆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轰的一声。
似是五雷轰顶。
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追问:“你说什么?”
乔姨娘一脸郑重:“我说你公婆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该是被人害了。”
“谁?”
乔姨娘摇头,她也说不清。
到底是杀人的事情,又牵扯了皇家与公主,没有证据她不敢随口说。
我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良久,乔姨娘才道:“有一次世子爷喝多了在我房里呜呜地哭,说什么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他,还说什么既生瑜何生亮,还说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入公侯世家了。”
我的眸子眯了眯。
是薛兆长!
乔姨娘连连摆手:“世子爷我最是了解,窝囊废一个,就敢在窝里横,你让他杀人,他真没这胆子。”
窝囊废?
这个形容挺贴切。
我问:“就再没别的线索?”
乔姨娘摇头:“若有我一定会告诉你,只是真的没了啊!元英,我虽是想着与你交换利益的往来,可也是真心实意,你帮了我,我必会帮你。”
乔姨娘走了。
小秋上前给我添茶:“小姐,她的话能信吗?”
我摇头。
说不好,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当年公婆出事后,二房得到的利益是实打实的,可若是说薛兆年是薛兆长害死的,我也不信。
他这个人还真是没这么狠的心思,也没这手段。
我想了想还是等宋衍回来将一切告诉他听听,看他有什么思路。长出一口气,我道:“走吧,去三房院子里转一转。”
薛锦芸在绣着自己的嫁衣。
薛淑瑶在旁有些羡慕地看着,不发一言。
贺氏与我透过窗子看了两眼后往后院去,贺氏道:“这丫头也着实可怜,前两日回房取了些东西还被曹氏一通挤对,连带着楚氏也恨死了她。”
我道:“二房这些人多是一荣俱荣。”
贺氏笑着:“哪有那么简单,曹氏眼下变卖了自己的嫁妆都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正想法子让楚秀萍也掏一些出来,楚秀萍不肯,可曹氏在前,薛永延在后,两两逼迫,除非是楚秀萍真有心思和离,不然定会卖了嫁妆来填这窟窿。”
老国公在众人面前放了话。
要么把贪了的银子填补上,要么就是曹氏被休,薛兆长的世子之位也保不住。
而楚秀萍呢?
她嫁过来薛家被薛永延整日打骂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这薛永延是薛兆长的嫡子吗?只要薛兆长做了护国公,她便是世子夫人,日后的护国公夫人。
可如今一切都要成幻影。
她也只有两条路,要么卖嫁妆帮着二房渡过难关,要么和离,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
这事足够她烦心,因此她连带恨上了薛淑瑶。
我道:“薛淑瑶如今是四面楚歌了,还得亏了你这个婶婶能帮衬一二。”
贺氏叹着:“这孩子也是可怜,只是我再怎么帮衬也不能照顾她太久,她的婚事,她的日后还是在曹氏手里攥着,除非去求了老爷子让他出面帮着薛淑瑶定一桩婚事,早早嫁出去。”
我想了想:“如此倒也可行,只是不知她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家。”
贺氏喊来了薛淑瑶。
小丫头垂着头:“只要人好,穷一些,苦一些都不碍事,我不挑。”
说着她的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薛锦芸急忙给她擦眼泪:“别哭啊,大姐姐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母亲和嫂子都会帮着想法子。”
贺氏也劝着:“对啊,怎么就哭了呢,这谈论婚事该是高兴事儿啊。”
薛淑瑶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三婶母,并非我想哭,实在是委屈,母亲已经动了心思把我嫁去楚家,我,我知道那楚家的底子,真不想嫁过去啊,我宁愿嫁个穷书生,只要他知廉耻,能对我好些便成啊。”
我与贺氏对望一眼。
难怪她能狠下心来破釜沉舟,实在是曹氏一丝一毫都没有为她思量。
这楚文泽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
楚家本就家风不正。
偏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被楚夫人宠得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整日里无所事事,养伎,寻妾,还没有正室便屋子有了庶出子女,更别提那些私底下的浪荡事,实在是不知廉耻的那种。
京中姑娘无论是出身好坏,提及楚家便连连摆手,宁可当姑子也不肯嫁过去。
这楚家也是真着急了才会将主意又打到了薛家姑娘头上,对,是又,之前这楚家可是瞧上了薛锦芸,是贺氏拼了命才没让他们得偿所愿。
如今他们瞄上了更好操控的薛淑瑶。
真是卑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