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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淑瑶恨曹氏。
因为她害死了自己的生母。
可她得曹氏照拂多年，她在心底里对曹氏又有着些许恩情。
所以在生恩与养恩之间她左右摇摆着。直到那日她偷听到了曹氏与楚秀萍的对话。
楚秀萍说：“淑瑶可愿意？”
曹氏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上她愿不愿意！”
顿了顿，曹氏又道：“再说你们楚家有什么不好？嫁过去穿金戴银，比嫁给穷酸的人家岂不是强百倍！还是正妻，她该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对。”
楚秀萍笑着：“对啊，我也觉得家中很不错，淑瑶妹子嫁过去是享福啊。”
曹氏又道：“秀萍，永延是你相公，是要与你过一辈子的人，这世上你们最亲近，所以该帮他你还是要帮，你父亲那边还得是你劝着些，催着些。”
楚秀萍连连点头：“会的，我会的。”
说到此处，薛淑瑶的眸中都是泪：“我到了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真的好傻，别的不说，母亲根本没拿我当过女儿，不然——谁会舍得女儿嫁去楚家。”
她好羡慕薛锦芸。
能有一位为她不顾一切的母亲，得知自己女儿可能是被算计了，火冒三丈，像老虎一般要吃人，连曹氏都吓了一跳。
贺氏叹了口气：“淑瑶，你还有我们，你的婚事我们会帮你惦记着，只是若仓促定亲怕是难觅良缘，所以你还是别急，慢慢来。”
薛淑瑶点头：“不急，婶母和嫂子的眼光我都信得过，但凭您二位做主。”
我有些头疼。
敢情自己从嫁入这薛家就一直给人说媒保媒，这，这日子我之前是想都不敢想啊。
不过能说成一桩也挺有成就感。
晚上，宋衍回来时喝了些酒，见我刚洗漱完便拽着我腻歪，我没依：“宋衍，你喝了多少？”
宋衍道：“一小杯，真的一点点。”
我点头：“宋衍，我有事情与你说。”
大概是我的声音太郑重，宋衍收了几分玩闹的心思，坐在了我对面：“你说，我听。”
我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不确定：“乔姨娘说公婆当年的事情很可能不是意外。”
宋衍的脸瞬间凝重。
他问：“怎么讲？”
我将今日与乔姨娘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宋衍听得明白了，道：“这么说薛兆长是知情人。”
我点头：“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不可能说出来，因为他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若是公爹还活着，他一辈子没机会做世子。”
宋衍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当年的事情外祖母也疑心过，也差人去查过，奈何当时她听闻此事就病倒了，再加之出事的地方离着京中有千里之遥，所以查到的结果就是意外，因为父亲和母亲衣着不俗才被山匪盯上，误当成游山玩水的富商从而被害了性命。”
我道：“当年的事情想查确实很难，一来时间太久，二来表面上牵扯其中的人都不在了，可眼下分明就是有知情人，咱们偏偏还不能追问，实在是憋屈。”
宋衍又坐回了椅子上：“确实憋屈。”
我细细想着：“所以最好的突破口还是要在二叔身上找，他懦弱胆小又没担当，这么多的漏洞只要慢慢找一定能又突破，宋衍，咱们一起想法子，咱们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宋衍靠在椅子背上，他半眯着眸子：“当年的事情发生时正逢朝廷动荡之时，所以外祖母更疑心是自己在外结了仇人，才给孩子带来这样的灭顶之灾，所以她在母亲出事后就很少再参与朝廷政务，深居简出，元英，这也是一条线索，所以咱们可以问一问当年之事，从那些人里找线索。”
我道：“外祖母当年应该查了挺多吧。”
宋衍点头：“是，但她忽略了一点，就是这个人与薛家或许有勾连，薛兆长没胆子害人不假，但他可能是帮凶，他对这件事情知情，那会不会他还与这人有往来？所以咱们就查一查当年的动荡中都牵扯了谁，而牵扯的这些人里有没有人与薛兆长有往来，若是有，这人的嫌疑最大。”
我们讨论到了挺晚。
最后确定了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宋衍去内廷调取当年动荡时的案卷，一一排查经大长公主手而被问罪的官员或者是没有问罪，但牵扯其中的人。
我则是想法子从薛兆长那边下手，寻找蛛丝马迹。
确定了这个思路后我便开始更仔细地盯着二房的一举一动。
因为还是薛淑瑶管家，所以我很轻松地将自己的一些人安插进了各房中帮我打探消息，不过他们能打探到的消息很少，能有用的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我坚信钉子埋下就终会有有用的一时，所以他们的任务就是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扎根，发芽，慢慢成长。
这日我去了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刚刚睡醒，精神不错，听我说着薛家的变故。
听完，她有些不屑：“若非我还有个大长公主的身份在，云烟留下的那些嫁妆早就被吞的没了踪影，曹氏那人一直想着讨好我，我实在是看不惯她那做派，其实驸马和云烟没了之后整个国公府将来都是她的，可她做了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自己掏空自己的基业，图什么？”
是啊。
她图什么？
图着自己一时痛快，图着帮衬了娘家？
不过听闻因着她回娘家讨要银子，她与曹家的关系也破裂了不少，再难修补。
大长公主又道：“她也真是奇怪，自己日子不好好过，偏要当硕鼠去偷了自家东西填补娘家，莫不是有什么短处在娘家攥着？不然岂不是脑子有病？”
我哭笑不得：“出嫁女贴补娘家的事情倒也常见。”
大长公主道：“确实常见，可她这种不常见啊，曹家并非日子过不了等着她帮衬，而是曹家日子也算尚可，她这般为何？只为了在娘家风光？被人瞧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