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的话给我提了醒儿。
对啊,曹氏为何这般疯了似的填补娘家?且如今他们二房的情况可不乐观,饶是如此还不敢与娘家撕破脸,宁可自己吃瘪,莫不是有什么短处在娘家人手里?
偏这短处薛兆长还不知,不然也不会日日逼着曹氏回娘家要银子。
我仔细思量着,看来有必要去查一查曹家的过往了。
话题又绕了绕。
大长公主与我提及了贤王如今的情形。
自从杨秀宜离京之后便能下床走动了,昨日还来了大长公主府上拜见,不过大长公主没见。
我问:“只贤王自己吗?”
大长公主道:“还有贤王妃,说是贤王病中一直惦记着我的身子,刚能走动便登门看望,不过我懒得与他周旋,直接让丫鬟回了说我睡着,他们夫妻便早早走了。”
我问:“外祖母不想见他们?”
大长公主“嗯”了一声,又道:“我更喜欢杨秀宜那种单纯的姑娘,他们夫妻——算了,不提了,一个个的心比天高。”
我心中明白了许多。
看来杨秀宜离京幕后的推手真的是贤王夫妇。
不,或许是与他们有关系,至少圣上和大长公主都这么觉得。
他们图谋的太多,于是看中了杨秀宜的命格,殊不知这样也暴露了他们的野心,从而让圣上对他们生了忌惮之心。
大长公主点头:“是,圣上再不过问贤王府的情况,这夫妻俩就不踏实了,想着借来看我的机会来探知一二。”
她久经风雨。
对于小辈们安得什么心思一眼分明。
她也是真病着,精神不济,于是便寻理由推了他们夫妻的拜访。
我正思量着大长公主便攥紧了我的手:“元英,我年轻时因为染指政务,得罪了许多的人,可那时圣上还年轻,我不得不如此,如今呢?圣上的身子也还算康健,我有了你们,有了牵挂,就不想再掺和进这些风雨里了。”
我点头:“外祖母如今当务之急是养身子。”
大长公主笑着:“对,养好了身子帮着你们看孩子,不然这孩子除非是交给你们元家,别人我还真不放心。”
马车绕啊绕。
我挺长时间没回娘家了,于是趁着今日空闲便回了娘家吃饭。
母亲十分高兴,让厨房给我做了爱吃的菜摆满了桌子,父亲拿了酒杯喝了两盅,他夸着宋衍近来在朝堂上的表现。
母亲在旁揶揄:“别看你父亲不上朝,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
父亲轻哼:“若是不知天下事,如何与人闲谈聊天?你们妇人凑在一起不也是谁家的妾有了身孕,谁家的媳妇儿贤不贤惠都打探得一清二楚吗?”
母亲白父亲一眼:“这事儿我还真不爱听,不过近来知道女儿们辛苦,便多走动了几家宴上,听了几句闲言碎语,也没你说的那么多。”
我见两人要吵架,紧忙问:“母亲快与我说说,这闲言碎语有什么?我想听呢?”
母亲想了想,突然就来了兴致:“说起来还真有一事与你有关系呢,就是你那个婶母曹氏的娘家,他们家定了从三品湖州总督家的女儿,这可是高攀,眼瞅着就要过礼了,也不知这曹家能拿出多少聘礼来迎娶这高门显贵。”
如今曹家最高的官员也就是曹氏的哥哥,曹港,工部四品,没什么前途可言。
从三品总督和工部四品看似只一阶之遥,可实际上差别很大。
所以这曹家要定这门亲事着实让人们都觉得意外。
至于多少聘礼?
这几年光曹氏添补娘家的就有数万两,再加之曹家的家底儿,该是能拿出不少好东西来,只是如此一来曹家怕是一文银子也不会给曹氏了。
如此我就更好奇曹氏是要怎么把这十来万的亏空给补上了。
母亲并不知曹氏中饱私囊的事情,听我一说,惊得半晌没说话:“这,这曹氏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宋衍回来之前都笑这护国公府只剩下了花架子,原来都是拜曹氏所赐,啧啧,你家老爷子没有直接让儿子休了曹氏,也是厚道,别的人家怕是一日都忍不了。”
我用手托着腮:“母亲,您说她是傻吗?”
母亲笑:“她傻?在外谁不赞她一声能干又贤惠,护国公世子是着实上不得台面,这些年迎来送往可都是她撑着。不过她不傻为何要这般管娘家?”
母亲也生了几分疑心,很快她便有了主意:“元欢近来与曹氏娘家侄媳妇儿关系不错,不如我让她从中打探些曹家那边的口风,她说她把银子添补了娘家,可她娘家认不认呢?没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你们护国公府顾及着脸面也定不会去曹家直言相询,所以曹氏说她添补了娘家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啊。”
闻言我连连点头:“还是母亲有法子。”
对啊。
薛兆长再怎么混蛋也顾及着两家脸面,不能去曹家要银子。所以曹氏的银钱是不是给了娘家,谁也说不清。
想着,我心中一动:“母亲,或许不用元欢去打探了。”
母亲挑眉看我。
我挠挠头:“有个法子,不过挺损的,就是把水搅浑,搅乱,鱼才能浮出水面来。”
母亲瞅我半晌,笑了:“这法子确实挺损,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是真有用。”
想想曹氏对我做的那些——
我招手叫来了小秋:“去,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曹家要拿出去的聘礼都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中饱私囊的东西。”
小秋兴冲冲地走了。
母亲笑着看我:“总算是长大了,不再如之前那般畏手畏脚。”
我耸耸肩:“只是些流言,会不会传到湖北那边说不好,不过曹家人在这时一定不会冒这个险,若他们真拿了银子,便会把银子交一些出来,这般也算是我帮了曹氏一把,反之,这件事情便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