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磨了磨牙。
她道:“曹家人也真够心狠的,眼瞅着自己闺女被逼到了如此还是一分银子都不掏。”
贺氏叹了口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者二嫂的父亲早早没了,如今都是她嫂子当家,嫂子与她又有几分情意,不过是顾忌着脸面想着不落人口实罢了。”
谭氏眼睛一亮:“他们也还要脸!”
言闭。
她匆匆走了。
贺氏与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时候便听闻莫家来了人提亲。
曹氏亲自接待,态度很好,举止有度,莫夫人也很是欢喜,叫了薛淑文到面前看了又看,十分喜欢这个灵秀的丫头。
乔姨娘在旁陪着说话:“莫公子也是极好的儿郎,谦逊有礼,温文尔雅,来日必有所成。”
莫家儿郎面上通红,一双眸子却时不时落在薛淑文的身上,停留一瞬又匆忙挪开视线。
两个孩子大概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一次见面,相互满意的情况下莫夫人开口:“媒人改日登门,我会着人挑一个极好的日子,至于聘礼?咱们也按之前说好的。”
曹氏闻言笑了笑:“我膝下没有女儿,淑文虽不是我亲生可实在乖巧,所以我心底里也将她视作亲生女儿一般,来日她出嫁时嫁妆我一定不会让她逊于他人,莫夫人尽可放心。”
场面话她说得很好。
莫夫人面上也很高兴,又客套了几句便要走。
曹氏这时轻咳一声:“莫夫人,这事情既然两边都有意,宜早不宜迟。”
莫夫人想了想:“好。”
她应了。
虽然摸不准莫夫人怎么想,但心里面已经暗暗肯定了外面的那些流言大概是真的。
如若不是,曹氏不该这般急地定亲。
对。
刚刚她听闻聘礼时眼前一亮。
莫夫人看透了事情但不曾说透,只更同情地看了一眼薛淑文,而后带着儿子告辞。
乔姨娘十分欢喜地来了我这边:“元英,真的要谢谢你,那孩子真好,真好。”
她看到了莫家儿郎,十分满意。
桌上有茶,她咕咚咕咚喝了一盏,而后又道:“时也命也,若不是这莫大人病得厉害,我想莫家定会等到这莫家儿郎功成名就的那日再给他定亲,到那时候淑文真的不一定配得上莫公子。”
并非她自谦。
若莫公子真的考中功名,仕途上又有父亲给他引路,莫公子配一个嫡出姑娘都绰绰有余,就不会再相看薛淑文这个庶出的姑娘。
时也命也。
乔姨娘这话说得真不错。
我笑了笑:“是时也命也,也是姨娘的一片爱女之心,实在让人佩服。”
谭氏这炮仗性子为何能将曹氏这中饱私囊的事情给发现了?说白了还是乔姨娘安排得好,让她无意窥得端倪,然后死死咬住曹氏不放。
莫家官职不低,也算有些实权,家中早年征战圣上赏赐了不少东西,家底儿不薄。
莫大人病重,京中合适的人家瞻前顾后,唯恐莫大人病逝后留下孤儿寡母再难复起,所以他们避之不及,可乔姨娘真正看中的是莫公子的人品以及才学,因而对此事十分满意。
她也清楚莫家与淑文般配,她乐见其成,但曹氏显然不乐意,且只要曹氏不愿意,就算薛兆长允了也无事。
乔姨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曹氏中饱私囊的事情捅了出去,在曹氏穷途末路之时用聘礼为诱饵,让曹氏不能拒绝。
当然此事上乔姨娘也亏损甚多,那便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些许家底儿都被曹氏给寻借口搜罗了回去。
我闻言挺替乔姨娘委屈。
乔姨娘则耸耸肩:“有得有失,我觉得拿些银钱换淑文日后的幸福,挺值。”
我笑了笑:“可别让曹氏知道了此事,不然会活撕了你。”
乔姨娘立刻压低了些声音:“她眼下该是自求多福才对。”眨了眨眼睛,乔姨娘问我:“我说的事情你还没查到眉目?”
我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沉了几分。
此事很难。
因为年深日久,再加之当年朝廷动荡,许多的人与事都被掩埋。
乔姨娘点头:“若真相真的被掩埋,那我也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好了。”
我看她一眼:“若真的证明薛兆长知道当初的事情,即便他没参与,这世子之位也会保不住。”
乔姨娘轻笑:“怎么?怕我舍不得薛兆长?还是怕我舍不得眼下的日子?元英,若你做了世子夫人,会急着赶我和淑文出门吗?即便真的分家,你也不在乎那点子银子,对不对?所以与其寄人篱下,不如博一个日后给自己。”
她在赌我与曹氏的对立,在赌我的胜出,曹氏的败落。
诚如她所言。
我胜了,不会对她和薛淑文赶尽杀绝。
可曹氏呢?
一旦没了老国公的压制,她做了世子夫人,乔姨娘母女的日子只能是难上加难。
次日一早。
小秋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小姐,四夫人一大早就带着人敲锣打鼓去了曹家,眼下正在曹家的门口闹呢,曹家人劝不住,寻了人来找世子夫人过去,所以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手里折腾着一束迎春花,鹅黄色的花瓣儿精致又好看。
可听了小秋的话瞬间觉得这迎春花没了意思,起身:“当然要看,这样的大戏在别处可看不到。”
想着我便换衣服。
顺便让人去喊贺氏。
光明正大跟了曹氏去看热闹?不好,所以最好还是寻个理由在附近,不影响看热闹又不会自己觉得尴尬,如此才好。
正想着贺氏便到了,她也是兴冲冲的:“走,走,我知道一处地方极好,咱们快去,晚了这出戏怕是看不到了。”她拽着我一路小跑,好似要去捡金子一般的兴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