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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啊。
还是寡居。
我道：“莫不是曹氏的故人？若是商贾倒也可能她是进去借银子。”
士农工商。
虽然这商贾地位低下，可他们多有银钱，且人脉颇多，认识曹氏倒也正常。
小秋点头：“咱们要不要查一查这妇人的来历？”
我想了想：“再等等，此事倒也不急。”
且看曹氏能不能拿回银子来，若是一下子拿回那亏欠几万两，这人就真的要查一查。
曹氏回来时已经到了日暮时分。
她紧绷着一张脸，径直往里走，打探消息的人十分肯定：“世子夫人脸上难掩失望和沮丧，可见这银钱是没借回来。”
小秋道：“这人该是世子夫人最后的指望，一下午世子夫人都待在了她家中。”
一下午？
我有些狐疑：“曹氏过去没走正门，可见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过去了这院子里，她待了这样久，可见两人很是熟悉，因而才会有说不完的话，不，曹氏眼下该是诉说自己的委屈，可这般也不对啊，两人这样熟悉了还是没能借回银钱来，看来这情意也不过尔尔。”
我自说自话。
小秋在旁连连点头：“会不会是世子夫人过去之后没好意思提借钱，因而两人叙旧了挺久，她才开口，她觉得这样会更有机会借到银子？”
我想了想：“大概吧。”
也只有这种解释。
这妇人就该是曹氏在外认识的人中最有可能借给她银钱的人，然而希望有没有落空呢？
说不好。
明日便是老国公给的最后期限。
晚上二房院子里便吵开了锅，吵得整个国公府都被惊动了。
起初人们只是观望，可随即便是楚秀萍身边的丫鬟到处喊人，她冲进我的院子时还吓了我一跳，她进了院子径直跪在我面前：“少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她要被人逼死了啊。”
闹到如此我便不好在背地里看热闹，只能收拾了一下赶过去。
谭氏与我一前一后。
进了院子才瞧见贺氏已经到了。
楚秀萍哭得凄凄哀哀：“母亲这就是要逼死我。”
说着她便作势要投井。
薛永延气急败坏地去拽她：“你这般姿态做什么？不过是让你拿出银子来帮着母亲暂时渡过难关，你拿是你孝顺，不拿就算了，寻死觅活做什么？不嫌丢人吗？”
楚秀萍一双眼睛通红：“薛永延，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已经掏出来了一万两银子，你们还要怎样？偷用了公中银子的人是你母亲，不是我！凭什么屎盆子都扣我身上？那些银子给我花了几两？凭什么要我卖了嫁妆出来填这窟窿？”
她被逼急了。
女子的嫁妆是她最后的底牌。
没了嫁妆之后的日子会有多难，她很明白，很清楚，所以就算是曹氏一再逼迫，她也只将手上的银子拿了出去算是尽孝，可实际上呢？
曹氏和薛永延都没有念她的好，只还觉得她拿得太少，没有搭上所有。
曹氏本就因楚秀萍的不帮忙而气恼，再看见薛家众人都和看戏似的到场围观，只觉得自己一张脸都在今日丢尽了。
贺氏开口劝着：“秀萍，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谭氏也在旁附和：“就是，就是，好好说呀，你婆婆不能真的逼死你，对不对？”
曹氏本就一肚子火气，听见谭氏在旁不冷不热的阴阳，更是恼火：“滚出去，谭玉芳，你给我滚出去，用你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谭氏瞪大了眼睛：“呀，这真是贼喊抓贼，倒打一耙啊！你自己刚刚的儿媳妇也说了，挪用人银子的是你，怎么还有脸说别人？”
说着，谭氏便去拽楚秀萍，一副想要她过来评理的模样。
然后楚秀萍刚到了近前，曹氏一巴掌便扇了过去：“滚开，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给谁看！我这般是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楚秀萍被扇的倒在了地上，她眸中都是愤愤与恼怒，就在曹氏与谭氏还争论不休时，她猛地一声尖叫：“啊！”
那声音冲破了云端。
惊了院子里的所有人，大家愣怔时，楚秀萍声音高亢地喊了出来：“这样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你们凭什么都来指责我？那银子给我花了？还是我撺掇着你们去贪墨人银子？一个两个的都做那不要脸的勾当，那些银子用在了哪里真当我不知吗？一个个的欺人太甚，今日我便要彻底撕了你们的脸面，日子不过谁都别过了！”
她喊着。
声音有些嘶哑，一字字地砸在了地上，掷地有声。
曹氏面色一白：“你胡说八道什么，永延，你赶紧拽着她回去歇着，这累了一日子——”
曹氏明显有些怕了，想着赶紧息事宁人。
可薛永延却浑然不怕的模样，气呼呼的：“楚秀萍，你再闹腾小心我休了你！”
“休？好啊，薛永延，你今日不休了我便是你没本事！你真当你自己是个香饽饽吗？呸，我离了你照样能过得好！”楚秀萍怒不可遏，转头又对着曹氏去：“我一向敬重你，可你自己又做了什么？桩桩件件的不要脸，哪里有做人婆母的样子？曹金玲，你贪下的那些银钱做了什么真当所有人都不知吗？呸，养——”
曹氏再也顾不上什么，直接一把捂住了楚秀萍的嘴，她一脸惊慌失措：“薛永延，你就还在那干看着是不是？”
谭氏听出了些许端倪：“二嫂这是做什么？让楚秀萍说话啊，您这是做贼心虚啊！来来来，快去请老爷子过来，快！”
薛永延再怎么蠢笨也看出了曹氏的心虚，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娘子，娘子，刚刚是我胡说八道了，咱们快回去，我给你好好揉揉脸，这么好看可不能有什么差错，走走走，咱们回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