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贺氏对望一眼。
曹氏在怕。
所以这楚秀萍的话是真的。
曹氏贪下的银子怕是没给娘家,而是给了别人,至于她没说完的话——
养什么?
我不敢再往深处想。
她还能养什么!养什么是被世人所不容的。
不能想了,赶紧看戏。
我回过神来,只见楚秀萍根本没理会薛永延的示好,而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你给我滚!你们娘俩是一样的恶心!这日子我过够了,明日我便回了娘家去,要么和离,要么就是我把你们一家子的丑事公之于众。”
薛永延没恼,依旧笑嘻嘻:“娘子莫恼,仔细手疼,之前真的是我糊涂了,我给娘子跪下好不好?”
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不得不说他也是真的不要脸了。
谭玉芳还想着阴阳两句,曹氏已经将话堵了过去:“四弟妹,至于这般赶尽杀绝吗?咱们之间没那血海深仇吧。”
谭玉芳抿了抿唇,纵然是一肚子的疑惑,眼瞅着薛永延拽着楚秀萍进了房中,也不得不咽回肚子里,而后瞅着曹氏:“二嫂是在外做了什么啊,养?养什么了?”
曹氏漫不经心:“就算是养男人你也管不着吧。”
这话原本是在人们心中揣测。
可被曹氏这般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人们反倒是难往深处想了。
谭玉芳讪讪地笑:“那是自然,这若真是行为不检,世子爷也咽不下这口气。”
曹氏轻哼一声:“若是戏看够了便可以走了,不然这夜路走多了若是撞见了鬼,会吓破胆子。”
曹氏在敲打我们。
贺氏笑了笑。
谭玉芳嗤笑:“这不是永延媳妇儿差了人喊我们过来的吗?不然这个时候早就歇下了,哪里有空管谁要不要跳井,谁要不要和离的!不过二嫂啊,有句话我也要提醒您一句,家和万事兴,若是永延真与楚氏和离了,这薛永延就真得打光棍了!”
曹氏的脸铁青。
贺氏趁机插了一嘴:“为何啊?这永延虽然没了官身,可到底是护国公府的嫡出公子,不至于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谭玉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因为啥?因为没聘礼啊,这就是娶个小门小户的也要给人些银钱吧!咱们这二嫂如今可是欠了公中的银子,不知猴年马月能还上!”
说着,她又翻了个白眼儿:“二嫂啊,明日就是最后的一日了,您就盼着这天上下银子吧,不然——哼哼,您别怪我这个弟媳儿挤兑您,实在是这么多年饿怕了,不想再挨饿。”
她扭着屁股走了,心情甚好。
我与贺氏对望一眼,再看看一脸菜色的曹氏,得,今日的戏也就到这了。
回吧。
我与贺氏一边走一边揣摩着楚秀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曹氏到底在外养了什么?
此事还是真的,不是假的,且还是怕人的事情。
什么事情怕人?
女子最看重名节,所以偷人是奇耻大辱,若是曹氏真的在外养了小白脸,这楚秀萍知道了,薛兆长能不知?
贺氏不信:“这男人都好脸面,若曹氏真这么做了,二伯能杀了她。”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曹氏还能养什么?
贺氏拧了眉想了片刻,压低了声音道:“我之前听闻说有人在外搞巫蛊,会养小鬼儿,让自己发横财,让自己讨厌的人倒霉啥的,总之这事儿邪乎得很,上面更对巫蛊之术恨之入骨,若是曹氏真信这些,偷偷养了个小鬼儿,她也会怕别人知道。”
养小鬼?
我心中一震。
若曹氏真敢偷偷捣鼓巫蛊之术,确实是怕人知道。
因为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情,搞不好还要连累全家。
我不寒而栗:“若是这般曹氏的胆子是真大。”
贺氏摇摇头:“只可惜楚秀萍把话说了一半,不然眼下咱们就不用在这绞尽脑汁地想了。”
我喃喃:“你说此事薛永延不知的话,楚秀萍是怎么知道的?”
贺氏斩钉截铁:“薛永延不知正常,因为他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女人,整日不务正业,而楚秀萍可是曹氏亲自挑来得媳妇儿,有些小聪明,且一个院子里住着,年深日久,只要心细就能发现些什么。”
宋衍回来时我已经睡了。
他翻身上床时我听到了动静,含糊地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宋衍应了一声:“今日睡得早啊。”
我困得厉害,没再理他。
美美睡了一宿后在晨起时看见宋衍在外面打拳,有些奇怪地问:“宋衍没去早朝?”
小秋点头:“姑爷说有事要和小姐说,所以特意请了假。”
有事?
那必是重要的事情。
于是我匆匆往外去,甚至想喊停在打拳的他。
宋衍见我醒了,收了拳脚:“吃早饭?”
我一双眸子望他,晶晶亮:“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
宋衍的手在我睡得乱糟糟的头上摸了两把:“先去梳头发,吃饭,然后告诉你。”
我横他一眼。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吊我的胃口。
宋衍笑着拽我进了屋子里,而后拿了梳子动作轻柔地梳着头发:“是叶芯儿去查的见喜那毒的事情有了眉目。”
真的?
我心中一喜。
这药险些害了我,我也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有了线索就能顺藤摸瓜了。
宋衍道:“此药即便是在南方也很难买到了,因为是前朝的东西,配方已经失传,只有存在个别人手中的一些用来卖高价害人,叶芯儿便是寻到了此人,想法子撬开了他的嘴,据他说在年前确实有京城的客人花重金买了此物,还一定要他守口如瓶,千万不能对任何人提及,不然便是灭顶之灾。”
我问:“那他可还记得买此物之人的容貌?”
宋衍用手在我头上弹了一下:“人已经带来了京中,眼下就在意儿姑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