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那个男人的底细你知道吗?”
蓉儿点头:“不,不会是他,他是个好人,也从不打探我在府上的事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片刻后犹豫着:“小姐,他有个兄弟好像是在哪里当差来着,他倒是问过我两嘴在府上的事情,不过也从没提及过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是些不打紧的。”
小秋补充了一句:“他的兄弟在楚家的一户庄子上。”
蓉儿连连点头:“对,对,就是楚——”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意识到了一点,似乎她很可疑。
她们私底下无聊时也会分析这府邸上的情形,也知道各房各院里的暗暗争锋,她也清楚我的身孕对谁受益最大,那便是二房。
可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与二房有牵连的人,所以她的嫌疑很大。
蓉儿哭丧着脸:“小姐,我对天发誓,我真的在外没提过您的任何事情,且也没有一丝对您不忠的心思,您若不信,我便拿我这条命来证明。”
我蔑她一眼:“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没用。”
蓉儿张口结舌。
她不知自己再说什么能让我相信了。
我还要再开口时,门房被叩响,下一刻门开了一条缝,薛淑文的头探了进来:“嫂子?你在忙吗?”
门外的丫鬟紧忙笑着:“夫人,乔姨娘和三小姐到了。”
我点头。
地上跪着的蓉儿还在哭。
宋衍此时起身:“人我带走了。”
他一个示意。
很快就有人来拽蓉儿,蓉儿挣扎着,喊着:“小姐,我真的没有啊,我冤枉,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真的啊!”
她的声音渐渐远了。
门外乔姨娘看着这一幕,一脸狐疑:“这是怎么了?”
我淡淡道:“一个不忠的丫鬟。”
乔姨娘进门看到了桌上的半瓶头油,笑了笑:“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不会承认,情理之中。”
我道:“还要多亏姨娘的提醒。”
乔姨娘一脸热络地笑:“谢什么?我还要多谢谢你,若是没你哪里能有淑文这桩好亲事。”
提及薛淑文的亲事,我问:“就这两日了吧?”
乔姨娘道:“明日莫家人登门送定亲礼,那位儿可是巴巴看着呢,就等着这份礼来填补她的窟窿。”一脸无奈,一脸叹,乔姨娘又接了一句:“这几日真是急得我头疼,哎,不提了,不提了,总算是过去了。”
她的日子又有了盼头。
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她继续笑:“真是头疼,到不了最后一刻丝毫不敢松懈。”
她如此说我便动了心思:“巧了,我这边刚好有个女大夫,最擅长针灸,不如你试试?”
乔姨娘犹豫了一下:“不必了吧,就是这几日没睡好,头有些疼。”
我转身对着小秋道:“去请叶大夫来。”
回身我又对着乔姨娘:“很快的,别急,我父亲当年中风就是她给用针灸扎好的,只是姨娘别怕疼。”
叶芯儿没住在薛家。
可她住的地方离薛家很近,听闻我请她放下手上的事情便来了,问了两句话就给乔姨娘将银针扎在了头上,乔姨娘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确实好手艺,不疼还挺舒服。”
叶芯儿道:“姨娘这头疼是一蹦蹦的疼,只靠针灸是治标不治本,最好再喝上些调理的药,两个月下来基本能祛根儿。”
乔姨娘心中一动:“真的?”
叶芯儿笑着点头:“我来给姨娘摸一摸脉。”
乔姨娘又是一犹豫,然而叶芯儿已经摸到了乔姨娘的手腕处,她也不好再挣扎。片刻后叶芯儿点头:“比我想的要轻很多,我看方子您抓药,一月余便能有效果。”
乔姨娘拿了方子便走了。
叶芯儿依旧在我处,她道:“乔姨娘确实用过见喜,且确实毒入骨髓,伤了身子根本,再难有孕。”
我叹了口气:“她该是清楚。”
因为清楚才更恨。
不然以她的恩宠一定能再生一个儿子,稳固地位,就算是哪一日薛兆长走了,她也能随着儿子一起分家搬出去,清闲自在地过日子。
叶芯儿又帮着我摸了一下脉,片刻后:“你的身子挺好。”
我问:“比较之前呢?”
叶芯儿想了想:“你用见喜的时间短,脉象上看不出问题,所以此物对你身子没什么影响,放心吧。”
我如释重负:“那些害人的人总会趁人不备,我现在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叶芯儿笑着:“仔细一些总是好的,缘分微妙,总会有意外之喜。”
这是劝慰我的话,我清楚,因而没放心上。
下午时候宋衍便从意儿处带回了那婆子的画像。
这人长得很有特点。
吊梢眉,三角眼,一脸的刻薄相。
宋衍见我看得认真,问:“可是见过此人?”
我摇头。
真没见过。
不过是想着多看两眼,预备着日后遇见了便能一眼认出。
宋衍笑着:“哪有那么巧!”
我十分认真:“无巧不成书,所以有备无患。”
宋衍见我如此认真便也多看了两眼:“好,我记住你的话,有备无患。”
他将画像收了起来,问:“这两日二房那边没动静?”
我笑:“什么动静?薛永延夫妻恩爱算不算?乔姨娘说看了都觉得害臊,老夫老妻了,尤其薛永延演戏演得那么假,偏偏楚秀萍还信了。”
自从那日楚秀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崩溃后,薛永延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去外面胡闹,只一心哄着他这位发妻。
所有人都看出了薛永延是演戏,偏偏楚秀萍乐在其中。
她信他浪子回头。
她也信她自己终于拿捏住了她的夫君。
因此二房中风平浪静。
至于曹氏?
她则是又拖延了一日,等着薛淑文的定亲礼过来拿着去填补她的亏空,于此,薛兆长也是默许的,因为这夫妻两人实在是掏不出银子了,只能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