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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莫家来过礼。
薛兆长与曹氏这对夫妻是真的将这笔银钱当了救命稻草，因而对前来的莫家很是殷勤，场面十分和谐热闹。
一贯不喜乔姨娘母女的曹氏也破天荒地说了许多薛淑文的好话，前来的莫夫人也只是笑笑，别的一概不提。
礼毕，我陪着莫夫人在园子里闲逛，问到了莫叔叔的病情，她叹了口气：“这也是为何我急着来定亲的缘故，你莫叔叔的身子之前迟迟没有好转，可自从我拿了薛淑文的八字回去放在家祠之内，你莫叔叔的病竟有了起色，今日晨起还嘱咐我不必在意外面那些流言，只要姑娘是好的，品行好即可。”
我深知莫叔叔的顾虑。
眼下外面关于二房的传言是五花八门，换作别的人家一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薛家扯上关系，所以今日莫家能不能来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
唯有看到莫夫人带着三个媒人入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笑着：“薛淑文没有养在曹氏膝下，所以脾性不会像她。”
莫夫人道：“我也这般想，之前也打听过多次，知道这丫头也是可怜，不得嫡母喜欢，也不可能与她嫡母脾性相投，故而才允了这桩婚事。”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其实庶出、嫡出我都不在意，只要人品好，够正直即可，别人不提就你那位妹妹，如今在夫人圈子里提起谁不竖大拇指？她也是庶出啊，可丝毫没有小家子气，做事也坦荡，当得这诰命夫人的名头。”
元欢啊？
提及她我也是满脸的笑。
有日子没见她了，还挺想她的。
再想想她那个软糯糯的儿子，嗯，这两日有空便过去看看。
莫夫人又与我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走后，我才笑着转身：“好啦，出来吧。”
树后是有些尴尬的薛淑瑶，她吭哧着：“我是真不知嫂子会与莫夫人来这边，等听到你们说话再想出来已经来不及了，所以——”
我问：“冷吧？”
看她脸都有些白了。
今年的倒春寒挺厉害的。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偷听，因为我们来之前她就在树后了。
二房的热闹终是与她没什么关系。
人人都在夸赞薛淑文得了个好亲事，而她这个做姐姐的听着尴尬，躲出来清静一会儿还被我们给搅和了。
薛淑瑶抿了抿唇：“谢谢嫂子。”
我看她似是又瘦了些，问：“在你三婶那住得不好？”
薛淑瑶连连摇头：“没，挺好的，三婶和二妹妹都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没本事，吃不下什么饭。”
薛家的账目依旧是她在管着。
只是自从她与曹氏撕破脸之后曹氏没少给她使绊子，因而在这上面她要花费更多的心思来周旋。
我的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别想太多，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些挫折也会让你成长，总有法子能解决，淑瑶，你不止二房这一房的亲人，我们也都是你的亲人。”
薛淑瑶晶亮的眸子里晕染了些许雾气。
她点头。
声音带着些哭音：“嫂子，谢谢你。”
曹氏和薛兆长拿了薛淑文定亲的银子填补了窟窿。
饶是如此还是差一万余两银子。
最后是老国公在她再三恳求下重重一叹：“从公中给大房，三房和四房各自划出两万两银子出去，二房的亏欠就算了。”
谭玉芳欢喜地叫出了声音：“真的？”
老国公横她一眼。
她美滋滋地朝着贺氏眨了眨眼睛：“看吧，你们都沾了我的光。”
是。
今日除了二房不欢喜之外别人都很高兴。
我也拿了两万两银票，想着欢欢喜喜地往外去，突然又想到了薛淑瑶，今日我与贺氏商量过，要为薛淑瑶讨个说法。
我与贺氏对望一眼。
贺氏开口：“父亲，如今这锦芸与淑文都定了亲事，府上也就剩下了淑瑶，她的婚事——”说着，贺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曹氏。
果然，听见薛淑瑶曹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三弟妹只管好自己的女儿便可，薛淑瑶到底是我二房的姑娘，她的婚事自有我和她父亲替她做主。”
贺氏笑着：“是，薛淑瑶的婚事自有二哥二嫂做主，可她早到了婚嫁之龄，若是婚事迟迟定不下，府上多了个老姑娘，也必然会影响姐妹之间的婚事与名声，到那时可就不只是二房自己的事情了。”
曹氏冷哼一声：“不必你多操心，薛淑瑶我早就给她相看了人家。”
贺氏来了兴致：“二嫂给淑瑶相看的哪一家？”
曹氏不理。
贺氏突然拍着脑门儿：“父亲，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去街上，楚家两个下人在茶楼里说什么楚家要与薛家亲上加亲，这事儿我本没在意，毕竟府上适龄的男女寥寥无几，可今日二嫂说她给薛淑瑶相看了人家，莫不是就是那楚家的公子，楚文泽？”
老国公脸色陡然而变：“曹氏，可是楚家？”
曹氏道：“父亲，这楚家家中就楚文泽这一个独子，日后万贯家财都是他的，再者淑瑶本就是庶出，人家没嫌弃就很是不错了。”
“荒唐。”
老国公气得砸了杯子：“曹氏，你真是黑白不分，好坏不分了，原本你同意薛永延娶了楚家姑娘时我就不同意，可私底下打探着这姑娘也还算不错，又想着到底是往家里添人，日后好好管教便可，便依了你，可如今你还要把淑瑶往火坑里推，那楚文泽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吗？楚家有多乱你不知吗？感情这不是你的亲闺女你是丝毫不替她思量啊，你配做个嫡母吗？”
老国公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日后薛淑瑶的婚事不用你们夫妻管了，自有我这个祖父给她做主，贺氏，她如今还住在你院子里是不是？”
贺氏上前：“是，淑瑶乖巧，与锦芸一起住着，很不错。”
老国公点点头：“总在你那里也非长久之计，这样，从你院子附近给她寻个小院子让她搬过去，两个孩子若投缘日后见面也方便，你这个做婶母的多照顾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