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子自然会想着自己的日后。
如此也必然会想着争一争,尤其是在这局势不明朗的如今。
他们苦心孤诣,殚精竭虑,为的便是这万里江山,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自己再也不受任何人的限制。
这大概是每一位皇子的野心。
我从大长公主府离开。
心中被塞得满满当当,诚如大长公主所言,这件事情不好断,怎么算都是得罪人,让宋衍中间为难。
唉——
闷闷在心底。
马车停在了护国公府前。
门房快步迎了上来:“夫人,您的娘家来人了。”
小秋问:“来人可说了是谁?”
门房笑着:“说是您府上的表公子,给夫人送吃食来了。”
欣喜瞬间满了心肺。
是何昱容。
他刚从江南回来,送了些江南的吃食过来,其中不少都是舅母特意给我带来的,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他要亲自送到我手里来。
我吃了满嘴的点心,喝了口茶水送下去,问:“表哥这一次走了快两个月吧,路上累不累?”
何昱容用手戳一戳我的额头:“吃饱了才想起问我累不累!哼!”
我嘻嘻笑着:“表哥和舅母的一片心意我总不能辜负吧。”说着,我又拿了一块在手里左右看着。
话说这江南的点心就是比京中的精致又好吃。
何昱容又与我闲话了几句,我话题一转:“表哥,舅母没催你的婚事吗?”
何昱容轻哼一声:“吃还堵不住嘴。”
看来我猜得没错,这一次表哥回去舅母没少唠叨。
我道:“表哥,你的婚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他这个年纪的男子大多都有孩子了,偏偏他还是孑然一身,我知道他是想着功成名就再谈终身大事,可是提前相看着也可啊。
咽下点心,我道:“表哥你真没喜欢的人?”
何昱容愤愤地起身:“元英,我看你真是不想让我在这待了。”
他拿了桌上扇子往外走。
门一开,头也不抬就往外,正与来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一声。
是女子的娇呼。
是薛淑瑶,她被撞得身子一歪,又被何昱容扶住。
只一眼。
她俏脸通红。
她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何我的房里会有外男,待到站稳后匆忙地退到一边:“是我仓促了,公子见谅。”
何昱容也是一脸愧疚:“是在下唐突,姑娘多包涵。”
两人相互道歉后我给两人做了介绍。
何昱容再次道歉后离开。
我再问薛淑瑶:“刚刚没伤到哪里吧?”
薛淑瑶连连摆手:“没有,刚刚是我冒失了,兴冲冲就往这边来,嫂子,我是想叫了您去三婶母那边,锦芸妹子的嫁衣绣好了,十分好看呢。”
薛锦芸的婚事早早定下了,婚期也定在了今年的五月里。
薛锦芸的年纪不大,但孟家急啊,毕竟孟二哥的年龄是真不小了。
自从婚期定下薛锦芸便开始缝制嫁衣,她的女红很好,一针一线地自己缝,从不让别人碰。
薛淑瑶与我一起去看。
穿着大红色嫁衣的薛锦芸十分好看,还不住地与薛淑瑶道:“日后阿姐再做嫁衣时可以来问我,我有经验了啊,一定能让阿姐的嫁衣比我的还漂亮。”
薛淑瑶的脸颊绯红。
她们姐妹俩说着话,我便与贺氏到了一旁吃茶,贺氏问:“元英,可打听了有合适的人家?”
我摇头。
这适龄男子家世好些的都定了亲,剩下的大多有不足之处。
要么便是好高骛远,要么便是性子不好,作风不好,总之想找一个门户相对合适,且人品还好的男子,挺难的。
贺氏连连点头:“是,与我打探得差不离,再有更好些的一听淑瑶的出身也都回绝了,毕竟像孟家这般不挑剔嫡庶的人家,太少。”
薛锦芸不是庶出。
但薛锦芸的父亲是庶出,若是老国公不在了,他们也只能算是护国公一族的旁支,因而与孟家的婚事确实是高攀了。
不过孟夫人很好,她更看中薛锦芸的性子而不在意她的出身,娶妻娶贤,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而她也是这般做的,没有挑剔出身,仔细甄选的是脾性与人品。
因为曹氏的贪没让各房都分了两万两银子,因而薛锦芸的嫁妆又厚重了几分。
贺氏与我翻看着她粗略写下的嫁妆单子,风从窗子处吹进,带来了嘈杂的吵闹声。
我挑眉:“这是二房?”
贺氏漫不经心:“可不,天天小吵,三天大吵,别提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
自从曹氏填了这亏空,二房的日子便一落千丈。
薛兆长与薛永延都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人,如今这一没了银子十分不适应,奈何曹氏的嫁妆早已变卖干净,更是拿不出一文银子来添补,为此薛兆长没少与曹氏吵架。
薛永延一开始还劝劝,可这捉襟见肘的日子实在难熬,于是他也不劝了,随着他们夫妻吵,而他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哄楚秀萍身上,因为整个二房唯一银钱富裕些的人便是楚秀萍,她还有嫁妆,还有进项,某些角度而言她没有被曹氏的事情影响太多。
可楚秀萍也是个聪明的,她知道男人身上银钱多了便会生事端,出去拈花惹草,所以尽管薛永延哄她哄得心花怒放,她也不曾给薛永延太多的银钱。
不过楚秀萍很喜欢这种日子,成亲多年,她第一次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夫君是自己的夫君。
贺氏与我说着这些,二房那边依旧在吵,我本还有心去院子里听听动静时,便听见三房的看门婆子一声惊呼:“二少夫人,夫人——”
婆子口中的二少夫人正是楚秀萍。
她本从外面刚回来,听闻公婆吵了起来也懒得回去便在园子闲逛,不想这逛着逛着正巧走到了三房门前不远的位置,一个跟头扎在地上,人晕死了过去。
看门婆子一喊我们便都被惊动了。
人到底离着三房最近,于是便抬来了三房,贺氏一边招呼着人请大夫,一边让人去二房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