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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离开了。
她的身子不能在外太久，且今日之事还极其耗费她的体力，心力。
宋衍上前带走了曹金玲与孔芳，堂中薛永延与薛兆长还瘫坐在地上。
楚淮此时轻咳一声：“老国公，大长公主的事情了了，可是咱们的事情还没了，今日无论如何我是要带走秀萍，因为我这个做爹爹的是一日也不敢让她在这待了。”
老国公绷着一张脸：“你要怎么样？”
他知道此时再怎么挽回也无用了，楚淮不会再让女儿留下。
薛家的二房在今日已经彻底倒了。
想东山再起？
不可能了。
楚淮道：“要么秀萍与薛永延和离，孩子我们带走，要么秀萍休夫，且将薛永延送入衙门，罪名就是谋财害命。”
他的话音才落，楚秀萍就忍不住尖声道：“父亲，我就要休夫，一定要休夫。”
楚淮横了楚秀萍一眼，没吭声。
楚夫人拽了拽楚秀萍的衣裳：“且听你父亲的，他总不会害你。”
老国公的唇在颤抖。
良久，他问了一句：“孩子要带去哪？”
楚淮道：“孩子还是你薛家的孩子，我不会给孩子改名改姓，日后年节孩子若是想回来也能回来，但素日里一定是与秀萍住在一起，我们楚家会给秀萍安排一个院子，让他们娘俩住在一起，所以孩子也不会是寄人篱下。”
老国公在这半日之间仿佛苍老了十来岁。
他点头：“好，楚大人，望你能记得你的应允。”
楚淮拱手：“老国公放心，我只是不想秀萍与孩子骨肉分离，别的我不会贪图。”
此时楚秀萍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父亲的用意。
若是如她所言执意休夫，那便是两家人彻底地撕破了脸，孩子姓薛，她带不走，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能见到。
而如楚淮说的这般和离她就能带走孩子，不必母子分离。
如此薛永延与楚秀萍签下了和离书。
楚秀萍带走了孩子，也带走了她所有的嫁妆。
临走时她回头再看了一眼这护国公府，唇边有笑，是凄凉，是无奈，是悔恨。
这一夜宋衍都没有回来。
我了却了一桩心事，睡得很沉。
次日一早圣旨便下了，薛兆长再不是世子。
这样一来护国公府的世子之位再次空悬，且还因为这圣旨下得突然，人们纷纷揣测护国公府发生了什么？
昨日在堂中的人都是亲近之人，且楚淮让楚秀萍带走了孩子，已经如愿以偿，便交代了身边人不许透露分毫出去，不然严惩。
因而外面人们浮想联翩，却不曾知道护国公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到了大长公主府。
她半躺在榻上，见我来了便过来拽我坐在她的床上。
她叹了口气：“云烟已经没了，如今罪魁祸首被找到，我不顾忌着薛家人脸面，也要顾忌着你与宋衍的脸面，不管怎么掰扯，你与他终是薛家人。”
大长公主很无奈。
她是想着将事情公之于众，也想着将她们千刀万剐。
可事情过去多年了，一旦此事公之于众，必会引来人们对宋衍，对我的种种揣度与议论。
所以思来想去，大长公主还是决定了秘密处死两人，抄没孔宅，安化成与孔芳的三个孩子发配边疆，永世不能回京。
至于曹家也不会被轻饶。
圣上会让人彻查这么多年来曹家为官的情况，如有发现便是顺势而发，从严惩处。
大长公主又道：“这次的事情还真是要谢谢你们，当年我也查过此事的背后，只是当年怀疑的目标大多放在了那些我的政敌身上，不曾想小小蝼蚁居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思。元英，此事也给你我提了醒儿，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他如蝼蚁一般，关键时候真的能要人命。”
我用力点头。
大长公主问了两句楚家的情形，点头：“那日就是楚洵差人来叫我去的，我开始还有些不信，直到路上听清楚了始末。”
我有些惭愧：“外祖母，不是有意瞒着您，实在是当时不知此事与公婆的过世有关系，另外见喜一事也是不想您着急。”
我们确实是故意瞒着她的。
因为她的身子迟迟未康健，我们怕她知道了这些会生气，着急，从而伤身。
大长公主笑着：“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如今曹氏再也没法子祸害人了，元英，外祖母等着你的好消息，为此我要抓紧调养自己的身子，来日才能抱得动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云烟的死对我曾是致命一击，可这么多年又有了你与宋衍，我终是熬过来了，如今害她的人也伏法了，午夜梦回再见到她我也有个交代了。”
顿了顿，大长公主又道：“今日晨起圣上问过关于护国公世子一位，宋衍没表态。”
我道：“是，宋衍觉得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给我最好的一切。”
世子之位从来就不是我们想要的。
所以即便是薛兆长的世子之位被废，我与宋衍也没有太多的欢喜。
大长公主颇为欣慰：“儿子肖父，此话不假。”
回了薛家。
院子前有人兜兜转转。
是薛淑瑶，她等我挺久了。
我笑着走上前。
薛淑瑶的眼圈有些红，很显然是刚刚哭过，我以为她是惦记着昨日之事，道：“你父亲的性命保住了，至于曹氏——她活不成了。”
薛淑瑶连连点头：“淑瑶来就是想着谢嫂子的，我娘的大仇得报便是嫂子与堂兄的功劳。”
我引着她进了门。
一盏茶后，她又眼圈红红地问：“嫂子，我与他真的没可能吗？”
他便是何昱容。
薛淑瑶该是从贺氏那里得到了答案后不死心又来问我。
我很委婉道：“淑瑶，他此时无心婚嫁。”
薛淑瑶道：“我不急，我也可以等，等他有心思的时候。”
我抿了抿唇，无奈地叹：“他的心思从不在儿女情长上，所以你还是别等了，男子不怕耽误，可你终是女子，寻一个合适的夫君比他更可靠。”
曾经我只以为何昱容会与昭和走到一起。
可世事难料。
他们终是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