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宋衍没有去早朝。
我们两人慢悠悠地吃了早饭之后到了园子里去散步。
晨起的风很是舒服,不急不躁。
荷叶舒展开了,铺满了大半湖面,有小小的花骨朵钻出了水面。
我正要感叹一声岁月静好时,便扫见了谭氏快步往这边过来,我脸上的轻松散了大半:“你四婶来了。”
宋衍望过去:“谁惹她了?”
我皮笑肉不笑:“你猜。”
宋衍只想了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问:“世子的事情?”
我来不及“嗯”她就到了近前。
我迎上去:“婶母好兴致,今日也来逛园子啊。”
谭氏有些急:“不是,不是我好兴致,是二房出了事情,薛淑瑶身边的一个丫鬟被毒死了。”
啊?
我与宋衍对望一眼。
宋衍道:“那婶母该去报官或者是寻祖父,来找我们不合适。”
谭氏更急了:“我找你们做什么?那人就在前面,我是无意撞上了吓了一跳,行了行了,懒得与你们说,我赶紧去告诉二房的人过来收尸。”
谭氏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与宋衍对望一眼,道:“是我会错意了,以为她是来寻咱们的。”
宋衍点头,疑惑在脸上:“二房的人死在了园子里。”
对啊。
二房的人怎会死在这三房附近的园子里?我想了想:“咱们过去看看?”
宋衍问:“不怕?”
我笑:“不怕。”
若是没有准备突然瞧见了或许会吓一跳,可如今谭氏已经说得清楚又明白,人是中毒死的,心里有了准备自然就不怕了。
谭氏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守着。
谭氏是无意撞见而后去喊人了。
我细看这死了的丫鬟,七窍流血,面色白中带青,难怪谭氏能确定人是中毒死的。
这丫鬟瞧着眼熟。
确实是在薛淑瑶搬出二房后还留在她身边的人,叫什么小媛。
对,就叫小媛。
我还记得最初听贺氏提及薛淑瑶给丫鬟起的名字时,便想到了这小仪,小媛都是前朝嫔妃的位份,倒也有趣。
我还要再看,胳膊就被宋衍扯了一下:“别看多了晚上做噩梦。”
我白他一眼:“只有害她的人才会晚上做噩梦。”
正说着便见人们三三两两都往这边来。
想来该是谭氏一路走,一路告知,好奇且胆大的人都来了。
很快,附近都是人了。
贺氏也来了,用手捂着胸口道:“造孽啊,造孽,刚刚离开时还好好的,怎的这会儿——哎!”
我听闻这话,问:“小媛刚从您院子里离开?”
贺氏点头:“可不,晨起淑瑶让她给锦芸送了两个花样子来,门口处我还与她遇见了,这眨眼的功夫!”
我又问贺氏:“这小媛素日里常走这条路吗?”
贺氏点头:“是,若是往来我们院子这条是最近且景色好的一条小径。”
我心中大概有数了。
这条路是往来三房与薛淑瑶现在院子的必经之路,别人很少过来,那谭氏来做什么?偶然?还是说凑巧?还是说是她害了小媛?
她为何要害个丫鬟?
不,是为何这个害人的人要害小媛?
正思量着薛淑瑶便跌跌撞撞地跑了来,她从二房过来,因而来得慢一些。
小仪在她身旁,同样一脸着急。
薛淑瑶只看了一眼,便别过了头,她咬着唇,眸中有些许的恨。
贺氏没注意到薛淑瑶的异样,上前:“我记得小媛是签的死契,若不想着事情闹大便将人埋了,她父母亲人也不能追究。”
薛淑瑶还没答,去而复返的谭氏便接了话:“三哥还没当上世子呢,三嫂便忙不迭地当家作主了?一条人命啊,这么轻描淡写。”
贺氏目光平静地看向谭氏:“不然呢?闹到官府里去,让一家子都跟着面上无光?别忘了来年四叔也是要参加科举的人。”
谭氏偃旗息鼓。
薛淑瑶点了点头:“就依照三婶母的话做吧。”
小媛被埋了。
此事在府上无声无息地过去,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下午的时候薛淑瑶就来了。
薛淑瑶道:“昨日回去我便找了小媛,那些梅子都是她收着的,且当时我说让她挑两罐好成色的给嫂子送过来,这两罐是她亲手拿来的。”
所以若是有人在梅子里动了手脚,小媛的可能性最大。
薛淑瑶又道:“昨日她没露什么破绽,我也没拿到什么证据,但我当时也打定了主意要将她打发出去,没想到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道:“昨日你问起这梅子的事情,今日涉事其中的人便死了,显然是有人怕咱们查到什么!”
薛淑瑶点头:“小媛被埋之前我偷偷找了赵太医,让他帮忙看了一眼,小媛是被砒霜毒死的。”
砒霜?
我暗暗摇头。
这个时节老鼠猖狂,许多药店里都会卖一些砒霜给百姓用来毒老鼠,所以砒霜不难寻。
我正思量着,这时小仪从外面进来:“少夫人,姑娘,有人瞧见了小媛出事的时间永延少爷从那附近匆匆出来。”
薛永延?
我看向薛淑瑶:“你这位哥哥与你的丫鬟有交集?”
薛淑瑶摇头:“我真的不知。”
我垂着眸子不再说话。
眼下能证明在梅子里动手脚的人就是小媛,若薛永延与小媛的死真的有什么牵扯,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老国公有了意外,薛永延是直接受益人。
而我与薛永延之间?也算有着恩怨在。
所以那罐梅子是薛永延授意小媛给我的,还是小媛的自己的主意,就很有意思了。
这护国公府真是水深王八多,事情一遭接一遭,没个消停。
我咽下口中的茶水:“淑瑶,日后你与薛永延之间还是多些防备好。”
并非我挑拨,而是我根本不信在二房会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若是没有薛淑瑶的背刺,曹氏眼下说不定还在,二房还是风光的二房,薛永延也还是让人羡慕的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