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淑瑶明白我的话。
她想了想:“此事还是我处理得不够好,当时找过小媛之后就该差人盯住了她,她与谁往来,谁害死了她,这些便都能清楚了!”
她颇为懊恼。
因为很好的机会从她手里放了过去。
我劝着她:“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多些防备,想得周全些即可。”
薛淑瑶想了想又道:“祖父已经为了世子的事情上了折子,想来这两日便能有结果,嫂子,我正思量着将手中的管家之权交给三婶,如此我也能空出些时间来多与会嬷嬷学些规矩。”
她是能吃苦的。
会嬷嬷对学生要求严格,偶尔会听到薛淑文的抱怨,可薛淑瑶一声不吭,凡事努力做到最好。
这些会嬷嬷都看在眼里,连声夸赞。
太阳躲进了云层。
廊下丛栽的竹子在风中摇曳,婆娑起舞。
我问小秋:“宋衍呢?”
小秋道:“您与淑瑶姑娘聊天时便走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急急入宫去了。”
我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窗子外的景色:“他也是没一日的空闲!”
小秋给我肩上搭了一件衣服:“姑爷得圣上器重,小姐该高兴些,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对了,下午时候贤王府上送了帖子,想着请小姐过去喝茶赏景。”
我问:“可还有别人?”
小秋道:“还有昭和公主。”
昭和?
我点头:“那就应了吧。”
晚间宋衍回来后没有先回院子,而是绕路去了二房。
待了一刻钟左右。
他回房后我问:“你去二房做什么?”
宋衍脱着外衣:“二叔最近有些不成体统,闹得有些过了,我过去敲打了一下。”
我问:“圣上知道了?”
宋衍才从宫中出来便直奔二房,该是有人将此事告到了御前。
宋衍点头:“有多嘴的人提了。”
我撇撇嘴。
哪里是对方多嘴,分明是想说薛家治家不严,家风不正,给宋衍上眼药罢了。
我打了个呵欠:“贤王妃明日请我喝茶!”
宋衍闻言淡淡一笑:“去吧,她是要谢谢你。”
谢我?
我不明所以。
宋衍道:“赵王与贤王的事情了了,她可不是要谢谢你。”
我顿时来了精神:“你怎么办的?真替贤王把他生病的事情遮掩下去了?”
宋衍道:“没有!”
没有?
就是说贤王当时是真的病了,并非拿病算计谁?
我还要再问,宋衍用手捂住我的眼睛:“该睡了!不然明日晌午都起不来!”
我哼唧了两声,心中依旧好奇。
宋衍埋首在我脖颈间:“圣上出手替贤王遮掩了一二,又逢赵王妃的女儿做了些不体面的事情被圣上得知,好一通训斥,所以贤王是不是装病已经不重要了,这次赵王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才是真。”
我又生了别的好奇:“赵王的姑娘做了什么?”
赵王妃在大婚之后生了两个女儿便没了动静,细数一下这大女儿也到了及笄的年龄。
宋衍道:“小丫头被惯坏了,喜欢上了一户有妇之夫,逼着人家休妻再娶,结果被对方的堂叔给告到了御前。”
我的瞌睡无影无踪。
这,这是不是太荒唐了些。
次日。
我到了贤王府。
贤王妃一脸的容光焕发,亲手给我倒茶:“看你气色不错,想来腹中孩子是个听话的,没有折腾你,不像我前两个月吃什么吐什么,还正逢王爷病着要撑着一口气照顾他,那段日子真真是难熬。”
昭和从旁嘟嘴:“二嫂只顾着元英了,都不理我!”
贤王妃脸一绷:“胡说,所有妹子里我是不是最疼你?”说着,她又眼疾手快地不等昭和开口,直接塞了一块点心到她嘴里。
昭和的话被点心堵了回去,点头:“二嫂确实疼我。”
贤王妃一下子就笑了:“算你有良心!”
我抿了口茶,这般看来她们姑嫂二人的关系不错。
不一会儿昭和便拽着我去了园子里,没了贤王妃,昭和脸上的笑便没了,一脸的心事重重。
我问:“有事?”
昭和闷声道:“元英,我刚刚好像看见些事情。”
我瞅着她,等她说。
昭和凑近我,道:“我看见告静言行为不规矩的那个官员从这贤王府的后门走了,鬼鬼祟祟的。”
静言便是成王大女儿的名字。
她要叫昭和一声姑姑,两人年纪略差些,又隔着辈分,关系亲近却不亲密。
我问:“你可看清楚了?”
昭和连连点头:“且以我对静言的了解,什么逼着他休妻再娶,她该是做不出此事来。”
昨日我听闻宋衍提及此事时也是诧异。
静言是郡主,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啊?没必要吊在一个已婚男子的树上不是吗?还因此坏了自己名节,不值得!
昭和更是苦恼:“我想此事就该是个局,是有人针对自己的困境设计好的一个局,当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静言肯定是失了些规矩,但也不会那般放肆!”
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大哥告了二哥装病欺君,二哥会不会反手对付大哥呢?我今日又瞧见了那位大臣,所以这怀疑就又深了些!”
越说她越苦恼:“二嫂确实待我不错,可对二哥我却不怎么喜欢,母妃总说是因着年少时没在一起相处的原因,我更喜欢大哥,只是不喜欢大嫂。他们两人若真的争起来,我要帮谁呢?”
昭和年少时与赵王隔墙而居,赵王性子温和,对她颇多照顾。而贤王常年病着,本就见面少,偶尔见了也说不上两句话,昭和对他真的没什么情意。
此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纵然我有心劝一劝昭和,可想了想还是作罢。
只是碍于我们两人的交情又不好冷眼旁观:“昭和,你若肯听我一言就都离他们远些,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时再与他们接触,不要掺和进他们的纷争里,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再想,不要再理会!”
昭和瞅着我。
她眸子里一半清明,一半迷茫。
良久,她点头:“好,我听你的,不管他们,总归都是亲兄弟,总不会刀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