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孙公公便来了。
他是奉旨来看宋衍,问问他昨日的情形。
孙公公来得早,我与宋衍还没吃完饭,便让他略略等了片刻。
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孙公公等着的空档里六月也到了。
简单与孙公公说了两句话后,宋衍问六月:“那人可招了?”
六月点头:“用了一夜的刑,人晕过去了三次,被泼醒了三次,眼下熬不住了才招认说是赵王指使。”
孙公公眉毛一挑。
六月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口供奉上,宋衍翻看了两下,转手将口供给了我。
纸上还沾着血迹。
上面写着他们是赵王豢养的死士,为的就是除去一些赵王不喜的人,这些死士只一组一组的人在一起训练,所以他们也不知赵王到底豢养了多少人!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接任务,也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可偏偏连求死都不能。
我看过之后将供词给了孙公公:“劳烦公公拿给圣上。”
孙公公笑着:“夫人放心,咱家一定将东西带到。”
孙公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问到了圣上要问的话,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看向宋衍:“该是赵王觉你与贤王为一党,对你怀恨在心。”
赵王有动机,有能力。
对。
昨日宋衍想到的人也是他,毕竟能在京中对朝臣动手的人没有雄厚的实力,办不到,尤其还是宋衍这种圣上眼中的红人。
赵王原本对宋衍也多有拉拢之意。
如今呢?
贤王明明是装病,他的心思就差是世人皆知了,可宋衍偏就查不出,这是分明的偏袒,让赵王怀恨在心的偏袒。
宋衍用手在桌上轻叩:“赵王有可能,贤王也有可能。”
他的唇角勾了勾。
我有些诧异:“贤王?”
宋衍道:“只是说可能,我没证据。”
我道:“那你还是有疑心,对不对?”
宋衍道:“昨日雨下得大,信号弹根本射不出,对方人又多,我与七星虽然受了伤但也没有累及性命,若真是赵王动的手——”
若真是赵王动的手,那宋衍只能伤得更重,甚至没命回来。
此事就该是贤王为了栽赃赵王的同时将宋衍彻底绑在了自己的阵营里。
贤王差人送了厚礼过来。
人刚走,赵王府的人也到了,同样带了重礼。
我瞅着这些礼物,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衍看都不看:“你嫌弃这些珠玉烫手?”
我连连摇头。
谁会嫌弃银钱烫手?只是觉得他们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呸,呸!
我这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我对着小秋道:“拿下去入库。”
反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出出血也是应该。
再想供词已经送去了圣上处,现在只等着看圣上信不信了。
宋衍见我精神不错,道:“外祖母那边转悠一圈?”
我点头:“好,不然你遇刺的消息传过去,她一定会惦记。”
我想得不错,大长公主自从听了消息便心中难安,见宋衍完整地站在自己面前时才信了贺嬷嬷口中的公子无恙。
大长公主拽着他的手坐下:“当真没受伤?”
宋衍点头:“您不都自己瞧见了吗?确实没受伤。”
大长公主点点头:“赵王真是自己作死,不管是不是他想要你的命,只他豢养死士一事就够他喝一壶了。”
朝中大臣一律不许私自豢养死士,暗卫。
至于我身边带着的人都是圣上赐给宋衍或是元家,然后他们再将这些暗卫放在亲眷身边加以保护。
宋衍道:“这人的供词不知真假。”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你该还不知道,赵王被召入宫,已经承认了豢养死士之罪,但一直在强调此事不是他所为,而他豢养的死士也只是为了自保。”
我与宋衍对望一眼。
大长公主这边消息真是灵通,这些我与宋衍都还不知呢。
大长公主笑了笑:“圣上身边有我的人,圣上也知道,没在意过。”
赵王被禁足。
圣上命杨秀华去查赵王除豢养死士之外还做了什么。
如此贤王更是春风得意。
贤王妃再办赏花宴时又递了帖子过来,这次还让贴身丫鬟桂枝亲自送了过来:“昭和公主也会赴宴,若是夫人空闲可以过去坐坐,全当是给自己解解闷。”
我笑着应了。
这时会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这大长公主殿下才嘱咐了夫人要好好养着,夫人还是听话些,别让殿下惦记操心。”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在家中确实是闷。”
会嬷嬷语重心长:“可夫人要为腹中孩子多考量,殿下病中也总念叨呢。”
桂枝脸上的笑有些僵:“那夫人多保重,桂枝先走了。”
她走后,会嬷嬷随手将帖子扔到了一边:“贤王妃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夫人还是少往来的好!”
我笑着看她:“嬷嬷,您真不怕得罪人。”
会嬷嬷道:“婆子老了还怕什么?且殿下说了让我只管伺候好了您,即便捅下天来还有她撑着。”
贤王妃自是不敢得罪大长公主,因为她比我更清楚大长公主在圣上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又是两三日。
宋衍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他早晨起来便想着打拳。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打拳会抻到伤口,与其这般还不如让你去早朝。”
宋衍笑:“这几日待的身子都木了。”
我哼唧唧的:“我不管,反正伤口还没好利索时不许你再打拳。”
宋衍又要开口。
我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直接了当道:“更不许与我提七星,他的伤没在肩胛骨处,且他不是我夫君,我也管不着,你就是不行!”
我义正言辞,不容他反驳。
宋衍无奈只能躺下:“好,那咱们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