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延?
对,二房的少爷便是他。
我的眸子半眯:“你确定你看见的是他?”
如意点头:“我随着夫人嫁过来薛家十来年了,认不错的。”
老国公怒道:“这个混账怎么又牵扯进去了?”
我也不知。
但——
我转头对着老国公道:“祖父,此事咱们不能不问清楚,虽然这白果的死暂时被压下了,可日后若是有人重新提起且扯出了薛永延,真的有人信咱们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吗?”
老国公点头:“你的话不错!薛永延只要还姓薛,他做的这些便可能连累了整个薛家!”
管家去请薛永延。
谭氏在旁问着:“这,这事是不是与我没关系了?”
我看她。
估摸着也没人会买通一个这么蠢的人给自己做帮手,因为不够心累的。
老国公呷了一口茶:“谭氏,今日话已说得明白,你自己好自为之,若再有下一次我便趁着自己还有口气赶紧将你们一房分出去,免得让我心累!”
他的声音很轻。
可这份轻松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谭氏诺诺地应了一声。
老国公又道:“我知道立世子一事上你多有不服气,但我思量再三觉得你三哥做了这世子对你们一房是只有好处没坏处,你若觉得不公便想想之前你在曹氏手底下过的什么日子,如今又过得什么日子!”
谭氏的声音更低了,这话她如何不明白呢?
贺氏对她明显要厚待许多,她如今的日子比曹氏在时好了太多,连孩子都说三婶母的好,这些她不是不知,可心里的不服气也是真的。
凭什么一样的人,一样的身份,这偌大的国公府要给了她呢?
老国公又道:“都说知子莫若父母,我的这几个儿子是何德行我这心里也是门儿清,老二适合当世子吗?他能守成尚且勉强,但曹氏尚有几分心机,只要她没走上歪路,来日国公府也能保得周全!可偏偏她一错再错到了如今,老二废了,子清志不在此,我便不能不多思量几分,不敢说老三比老四强几分,就说贺氏比你稳重多少,聪明多少,厚道多少你自己没数吗?”
老国公一通训斥。
谭氏的头越埋越低。
这时,管家带了人回来,然来的不是薛永延,而是薛兆长。
他胡子拉碴,身形比之前瘦了两分:“父亲,永延病着,不能来见您了,儿子便替他走这一遭。”
“病了?”
老国公拧着眉:“什么时候病的?大夫可看过了是什么病?”
薛兆长道:“三弟妹设宴那日永延闷得无聊在园子里闲逛,结果就瞧见了那个死了的丫鬟,满嘴的血,吓得永延回来就是一身大汗,当夜就发热了,大夫看过了说是惊吓过度,开了药,让他养着。儿子思量着这两日府上事情多,就没与父亲说这事儿,想着他年轻力壮养两日便能好。”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冷笑出声音!
他薛永延是什么人他自己不知道吗?
害人无数。
如今说看到一个死人就能吓病了?
笑话。
可眼瞅着他不认,我也没了法子。
到底是没有人看见薛永延与白果有接触。
老国公追问了两句,薛兆长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老国公摆手:“那就让他好好养着,等养好了再将事情重新说一遍。”
此事就算不了了之了,纵然我有一肚子的狐疑。
宋衍回来时我便将一切说给了他听。
他笑了:“你怎么就想起来去诈一诈四婶的?”
我瞪着眼睛:“不是你给我的提醒吗?”
是出事那日他随口问了一句,白果死在了何处。
我便想到她是死在了四房的附近,而谭氏的性子最坐不住,当日一定会在门前怨恨唠叨,所以便诈一诈,没想到就成了。
宋衍道:“我那日是随口一问,不想你上了心。”
我用手托腮,闷声道:“因为我也想过这白果为何不是死在逃走的路上而是薛家后院,所以她真的是畏罪自尽吗?如意说她看到薛永延时我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薛永延杀了她!可是害死赵王妃对他,对薛家有什么好处呢?这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宋衍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那日我的警告他们父子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问:“你说了什么?”
他是个小辈儿啊。
太多的警醒只会让薛兆长和薛永延更恨他,薛兆长会觉得是他在折损自己的脸面,而薛永延觉得若是没他回来,此时他还是原本肆无忌惮的他,而不是如今落魄又狼狈的模样。
宋衍摆手:“讲道理的同时我也保证了,只要薛家不倒他们父子就能衣食无忧地活着,他们当时也是应了的。”
至于眼下?
我道:“眼下也不能证明赵王妃被害与他们有关系!”
宋衍道:“那就差人盯紧了他们父子。”
“好。”
我满口应了。
次日我与贺氏一起去看了赵王妃。
赵王妃已经醒了过来,精神很好,只是身子还疲软需要卧床,她笑着拽我的手:“让你们跟着一起担惊受怕,我的错,我的错。”
这话将她的姿态放低。
可我不能接,遂笑着:“王妃客气了,您这次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赵王妃重重叹一口气:“什么后福!我与王爷如今只求能安稳活下去便满意了,孩子太平,我们长寿,什么是是非非的都不想再牵扯进去。”
这话意有所指。
只是她不明说我也不敢胡乱揣度,遂笑着转了话题:“王爷近来身子还好吗?”
赵王妃道:“他的身子倒是无碍,只是被禁足在院子里不免苦闷,时常我也会让孩子过去陪他说会儿话,经了这一事静言也懂事了许多,收了之前的傲气和荒唐,哎,都说世事弄人,可谁知是不是有人故意要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