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可此事要怎么管呢?
我想了半宿,直到宋衍回来。
我将此事说了之后道:“这庚帖已经送去了两日,所以没太多时间去考量该怎么做,只能走最快的一条路。”
宋衍问:“怎么走?”
我道:“此事有些缺德,但是管用。”
把祠堂烧了。
也不用烧得太厉害,只需起火之后被扑灭,这桩婚事便难成。
宋衍笑了:“亏你想得出!”
我有些无奈:“成婚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我这个做嫂子的总不能看她一脚踏入火坑里。”
宋衍道:“话是如此说,但事情不能这么做!左家祠堂里有左太妃的牌位,纵火若有不慎烧到这牌位便将事情闹大了,所以此计不稳妥。”
我一脸苦闷:“祠堂烧不得难不成去刨他家祖坟?”
宋衍眼睛一亮:“刨祖坟?这法子不错,比烧祠堂合适。”
我高兴不起来,伸手拧他一把。
宋衍抽了口气:“我说的是实话,左家世代富庶,陪葬品定然不少,搞不好还能发一笔小财。”
我狠狠瞪他:“这挖人祖坟可是损阴德的事情,不能做。”
宋衍一脸受教:“确实缺德,免得日后遭报应,还是算了,那只能辛苦娘子再想别的法子。”
可哪里还有别的法子?
我又闷头想了半宿,睡梦里都是乱糟糟的种种,让人睡不踏实。
晨起宋衍去早朝时我便醒了,他拧着眉问:“还在上愁淑瑶的事情?”
我道:“也不是,就是睡不着!”
往日这个时候我最贪睡,叫都叫不醒,可今日却睡不着了。
宋衍笑着:“安心,一切有我呢,不就是左家吗?寻他些晦气坏了这桩婚事便可!”
他说得轻松。
我问:“你有主意了?”
宋衍道:“没有,但左家为官多年总不会那么干净,差人查一查总会有漏洞。”
吃过早饭我与贺氏、谭氏便被老国公请了去。
薛兆长也在,满脸喜色。
谭氏不明就里,问:“二叔这是有喜事?”
薛兆长摸着胡子:“淑瑶的婚事定了下来,可不就是喜事吗?”
定下来了?
这庚帖刚送去两日啊,该是明日或是后日再定下来才对。
薛兆长喜笑颜开:“还是瑶儿有福气,她的庚帖刚送过去这左大人便得了圣上夸奖,不日便可升官调入京中,这便是我闺女的好福气啊!”
我与贺氏都笑不出。
这是薛淑瑶的福气吗?这分明是她的晦气!左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薛兆长当真不知吗?
我望了一眼老国公,开口:“这左大人都死了两位妻子了吧,且年龄上也比淑瑶大十几岁,是不是不太合适?”
贺氏也在旁符合:“就是,这左家在外的名声可不大好,婆母作践儿媳,给儿媳立规矩,许多事情都传到外面来了。”
这些话薛兆长不爱听了,他辩驳着:“年纪大些怎么了?会疼人啊,这左大人说了会好好待淑瑶,若淑瑶肚子争气日后生下男丁,这婆婆还能作践她,哄着她还来不及!再说了外面传的那些事情有几件事是真的?说白了都是别人以讹传讹,让我说就是吃不着葡萄还说葡萄酸!”
贺氏轻哼:“二伯这话没道理,别家就算再怎么如何也没接连死两房媳妇儿,所以到底是这左家真有什么还是这左大人命硬克妻的,咱们都说不好,就更不能让淑瑶趟这浑水!父亲,您当时是说将淑瑶的婚事让我来办,可这左家我是真觉得不好啊!”
老国公沉声道:“当初是我说的让你惦记,可兆长到底是她爹,再者这左家——”他沉吟着:“确实年纪大了些,可这克妻的话日后就不要提了,就算做不成亲家也与咱们家的男人是同僚,这话不好听!”
贺氏还要说什么,此时薛兆长拍着桌子:“薛贺氏,我原本不想说你,老爷子是允了你让你帮淑瑶惦记一门亲事,可你藏了多少私心在其中!薛锦芸这个小的都定下了婚事,可到了淑瑶这里你就觉得不好办了,这么久了连相看的都没有,我费了心思给她寻了门好亲事,你还千阻万拦,我看你是根本不想我二房好过!”
贺氏被气得不轻。
薛兆长的话穷追猛赶:“我今日还就告诉你了!我二房的事情不用你管!若非你们一个个的,我二房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如今反倒是装上好人了!呵,蛇鼠一窝!”
这话是连带着我与三房都骂进去了。
谭氏在旁哎吆吆的:“二伯发这么大火气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不至于!”
薛兆长理都不理。
我一肚子的火气翻涌着:“二房的事情不用我们管是不是?那二叔可记好了这句话,日后别后悔!”
薛兆长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
“住口!”
老国公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怒喝出声:“薛兆长,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出这个家里去!”
薛兆长拉着脸颇不高兴。
老国公和缓了一下语气:“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淑瑶好,左家那位与我也算有些交集,人品还不错,家风也算清正,至于婆婆搓磨儿媳?谁家儿媳不是这般过来的?若无婆婆立规矩,这新进门的儿媳若懂事还好,不懂事岂不是要上了天?”
贺氏叹了口气:“父亲,这左家重子嗣,拿着儿媳不当人啊,不然这左大人的原配哪里会难产而亡?”
薛兆长抢先一步,道:“弟妹这话好没道理,这女子娶进门来不就是为了绵延子嗣吗?若是生不出孩子来任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也没婆家敢要!”
贺氏还要说什么,老国公抬了抬手:“她无福气难产而亡,怪不得夫家!换作别家,多半也会如此。”
贺氏的嘴张了又张,还是没说出话来。
女子难产。
稳婆会问保大保小。
这一事即便在皇家,即便贵为皇后娘娘,也要为子嗣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