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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在我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若嫁给不喜欢的人，似乎真不如一辈子不嫁。
最少落得轻松。
就像我第一次嫁给宋明成那般，我宁愿他夜夜宿在妾室的房中，也不想他踏入我房中半步。
杨秀宜见我发呆，问：“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摇头：“一些琐事。”
薛淑瑶的婚事，再加之赵王与贤王的暗潮涌动，大长公主的身子迟迟未愈，桩桩件件都让人烦心。
杨秀宜道：“下个月哥哥和公主大婚，你我就又能见面了。”
我听闻笑便上了脸庞：“对，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这两次我见昭和她提及你哥哥的话多了好多，论起来还是你哥哥有本事。”
杨秀华本就是很好的男子，昭和会对他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杨秀宜道：“公主也很好啊，她聪明又漂亮，我哥哥喜欢她也是情理之中！”
嗯，原本我觉得两个人是强扭的瓜，如今再看两个人是郎才女貌，刚好合适。昭和对他的情感虽不敌对何煜容的刻骨铭心，但细水长流的情意才能更持久。
絮絮叨叨与杨秀宜说了很多。
分离的时候她要哭，我则是强忍着心中的难受：“下个月又能见面了，到时候你再能在家中住几日，我日日过去陪你。”
杨秀宜攥着我的手：“你说的话一定要记得。”
“好。”
我答应了她，上了马车。
山路虽崎岖可风景不错，我撩起帘子望着窗外，与元欢随口聊着，可话题兜转都在杨家兄妹身上。
对杨秀宜元欢颇多感叹：“命格太好也是负累，幸亏她还喜欢礼佛，不然这一辈子也是蹉跎了。”
我点头：“她挺喜欢这样的日子，只是会想起家中的一切和在意的人。”
不过也还好。
她在的地方离着京城不远，杨夫人可以抽空来看她，而她在家中有重要的事情时也可回家中去，这是圣上格外的恩典，也是对杨家的厚待。
护国公府正门大开。
我下车时看见府门前停着两三辆马车，问：“府上有客？”
门房道：“是左家带了媒婆登门求娶二房大姑娘。”
我闻言便拧起了眉：“这带着媒婆登门都不挑个日子吗？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真是的！
左家是真着急还是根本没把这桩婚事放心上呢？
我一路往里走，没有先回自己的院子里，而是绕到了老国公的松鹤堂后，想暗中听听屋子里的情况，不想谭氏正好在，我转身要走。
谭氏眼疾手快：“快快，咱们一起听。”
她压低了声音：“二伯还说左家有多看重薛淑瑶，实际呢？哼，这左家老夫人说话那叫一刻薄，咱们家还是堂堂的国公府呢，就算淑瑶是个庶出，配他家儿子也是绰绰有余啊！”
我没理会谭氏的话。
因为在我看来这谭氏根本就分不清好赖，听不出这挖苦和奉承有什么区别。
我细细去听。
左老夫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虽这模样长得不端庄，可还算是有些规矩，最好不要学了你娘的那套小家子气，夫人莫嫌弃我说话重，老话说褒贬是买主，我是真拿着这淑瑶当了自家人才会废嘴皮子说这些。”
贺氏在旁脸都气白了：“左家是娶媳妇还是做什么！什么褒贬是买主，我薛家姑娘个个都是好的人品相貌，京中谁人不知？”
左老夫人皮笑肉不笑：“都说娶妻娶贤不娶色，这长得漂亮就是祸，且我这也是实话实说，这大姑娘是庶出没娘教，那个嫡母——啧啧，也是个不体面的，所以日后她进门还得是我好好教导着，不过这丫头脾性倒是不错，我说了这么多倒是没见恼。”
我听闻到此还真被她气到了。
什么呀！
这薛淑瑶还没进门说话就这般刻薄，日后嫁进去要怎么活？也不知这薛兆长脑子是不是门挤了，怎么就相看上了这么户人家！
看这左老夫人的言行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儿子。
呸。
上梁不正下梁必歪。
正想着就听见有男子的声音：“母亲。”
是薛兆长与左大人从外面与老国公一起进来，因着儿子来了，左老夫人的嘴脸立刻收敛了，她起身给老国公见礼：“老国公安。”
顿了顿，她又笑道：“这淑瑶丫头真是不错，性子好规矩也好，日后她过了门我一定拿着她当亲闺女待，老国公只管放心，她入了我们左家定吃不了亏！”
我眼下才听明白，敢情刚刚这老国公和薛兆长都不在啊，只有贺氏和薛淑瑶，故而这左老夫人就先给了薛淑瑶一个下马威，然后又出言挤对试探了淑瑶的性子。
老奸巨猾，泼妇刁钻。
我把我脑子里能想到的词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再瞥见身边的谭氏也觉得顺眼了几分，因为此时她惊得嘴巴张开：“这，这左老夫人莫不是会唱戏，怎的这脸说变就能变呢！”
贺氏也被气到了。
她过来寻我诉苦：“你是没看到她那副嘴脸，是只瞧不起薛淑瑶这个庶出吗？还是瞧不起我啊，呸，一个四品官的娘就这般张扬，日后她儿子若是做了大官，这天底下是不是都要跟着她的姓！”
我将茶水给贺氏续上：“婶母没必要与这种人生气！”
贺氏喝了两口茶，又道：“进门张嘴闭嘴的就是什么嫡出庶出，摆明了要拿捏淑瑶，我生气是真心疼淑瑶那丫头，怎的就摊上了这么个婆家——对对，她居然还话里话外的说孟家怎么定了我的女儿，我呸，她真以为人人都和她似的眼皮子浅呢。”
贺氏气得将茶盏放下，起身在屋子里踱步：“不成，淑瑶要真嫁到这户非得被挤兑死，这老刁婆子就是一个欺软怕硬，因着我嫁了个庶出的男人便瞧不起我，对着老国公又是一脸的谄媚！你说薛兆长算个什么东西，偏偏她也能笑脸相对。”
我想了想，答：“有可能是她根本不满意这桩婚事，也有可能是她就是想着先搓一搓淑瑶的脾气，试探一下她是不是个好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