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更气了:“你说就这样的人家嫁过去能得了什么好?”
我没理会贺氏的话。
因为我想到了更大的一种可能,便是她的出身。
这位左老夫人是嫡出不假,可那是因为她的家族早已没落,家中男丁没银钱支撑这三妻四妾的生活。
所以会不会这左老夫人的为难与刻薄是因她的自卑呢?
算了,不管因为什么,这桩婚事有这么位婆婆在,就不可能是一桩良缘。
贺氏问:“元英,你可有法子?”
我苦笑着:“之前或许还有些法子能周旋,如今是真的不好办啊。”
因为婚事算是定下了,稍有不慎便可能折损了薛淑瑶的名声,所以这法子不好想。
贺氏也是犯难。
她唉声叹气地又喝了两盏茶才离开。
不想刚走了又快速折了回来:“元英,这,这府上有客登门呢。”
客?
莫不是我元家人?
贺氏摆手:“不是,刚门房传信去了淑瑶院子里,说是这左大人的表妹在门前候着。”
贺氏听闻表妹两字便抓住了重点,眼睛亮晶晶的:“这表哥表妹,瓜田李下,最容易有些猫腻啊,咱们不是一直找什么办法吗?我瞅着眼下就是最好的法子。”
我也意识到了此处,问:“人还在门口?”
贺氏道:“淑瑶说不见,那门房正去回了人要送客呢。”
我立刻起身:“走,咱们从偏门绕出去瞧瞧这表妹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个时候表妹登门,必然是有她的所图。
贺氏也连连点头:“好,就从偏门绕出去,先看看她要干什么。”
想是这般想。
可门一出便看见了急忙跑来的下人:“夫人,夫人,那位客人要在咱们正门前寻死啊,说咱们家姑娘不给她和腹中孩子留活路啊。”
啊。
我与贺氏对望一眼,心中原本的心思瞬间熄灭。
真没想到这人还憋了大招!
寻来的人叫春晓。
是左老夫人娘家的远房侄女。
她手中拽着白绫,哭得一唱三叹:“大家来给评评理,这薛家姑娘还没进门呢,便要让婆家逼着我堕了这腹中孩子,我出身确实不高,可也由不得让人这般作践啊!薛姑娘,今日我来就是想求您放我和孩子一条活路,我也不愿做那劳什子的妾室,我带着孩子远远的走,给您腾地方成不!姑娘避而不见这就是要逼死我和这腹中孩子啊!”
成不?
不成啊。
贺氏怒声道:“你要死去别处,来我家门前做什么?你腹中莫不是我薛家的孩子?”
春晓一怔:“我腹中是左家的孩子!”
她一口咬定:“这孩子与你薛家也是有关系的,这婚事定下了,薛家大姑娘就是这孩子的嫡母,嫡母苛待庶出,容不下别的女子有孕,不是心肠歹毒是什么?”
我上下打量着她。
这泼妇模样倒是与左老夫人真有几分相似。
春晓姿容不错,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了身孕,可她明明是姑娘打扮啊。
这孩子怎么来的?
无媒苟合?
就算是如此这左家子嗣单薄,也定不会容不下这孩子。唯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挑唆了她,来这里闹腾坏薛淑瑶的名声。
她是真想寻死吗?
不!
她就是来找我薛家晦气的。
想到此处,我问:“你说你有了身孕?”
春晓一怔:“已经两个月了。”
我连连点头:“好,一个姑娘家无媒苟合,有了身孕还跑来别人家门前寻死觅活,坏人家姑娘的名声,安得什么心?”
我的反问让她有些懵:“我,我就是想给腹中孩子留一条活路。”
我冷哼一声,对着附近围观的百姓道:“各位,这位什么品行,什么德行大家都该心中有点数了吧,好人家的姑娘谁能干出这无媒苟合的事情来?还跑人家家门口来闹,坏人家姑娘名声,呸!这样不知检点的女子就该拉下去浸猪笼!”
百姓们对着她指指点点。
春晓尖声道:“我是左家的妾,是你们家姑娘容不下我腹中孩子!”
我不等她说完,反问:“左家的妾?呵,这左家与我家姑娘提亲时可没说自己府上有妾室啊,再者谁家妾室是姑娘打扮?这你不知规矩,左家老少也不知规矩?”
既然这左家老夫人诚心想着膈应人,那我也没必要再给左家留脸。
是他们给脸不要!
春晓这才恍然察觉自己身上的破绽,慌忙用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她还要解释便听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对啊,若是家中有妾室提亲是定然会说得明白啊,藏了妾室在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做派——”
春晓慌了。
她连声喊着:“我是大人的表妹,姑母说了要迎我做表哥的贵妾,是这薛家姑娘容不下我 !”
人们一听更确定了她是无媒苟合,对她的行径更是鄙夷。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两个婆子,一人上前拽着春晓,一人来给贺氏与我说话:“夫人见谅,这是客居在我家的表姑娘,生来脑子就不大好,还总想些有的没的,是我家老夫人看她可怜才收留了她,什么身孕,什么贵妾都是一派胡言,夫人们别与她计较。”
再三赔礼道歉之后,人被强硬地拽走了。
在这看热闹的百姓听这婆子解释清了这姑娘脑子有病后,也都散了。
我与贺氏往薛淑瑶的院子里去。
小秋与小仪正苦口婆心地劝,听见我们叩门才将拴好的门给打开。
薛淑瑶气得一张俏脸发白:“婶母,嫂子,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贺氏摆手:“无事,一个疯子罢了,不值得你气恼。”
我则是若有所思。
这个春晓疯吗?
她一双眸子里带着刻薄与气恼,没有丝毫的混沌。
她说她有了身孕这话似乎也不假。
因为我注意到婆子拽她走时她会本能地去护一下自己的小腹处,如此时有身孕的我一般无二。
贺氏见我出神,问:“想什么呢?”
我道:“这左家还有古怪,值得咱们往深处挖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