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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有些不明白：“什么古怪？”
我道：“之前宋衍也查过左家，没有提及左大人有侍妾的事情，但今日听春晓的话她就是左家的妾，只是没有名分，而左家随即而来的婆子又说她是脑子有些残缺，喜欢胡言乱语，若她真是脑子有毛病，左老夫人能将她养在自家任由她胡说八道？不会，那么便是这春晓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或许是之前左老夫人许了她什么名分也不一定，如今又兑现不了，才逼得春晓来闹。”
春晓来闹，一定是左家提前不知，也非老夫人意会，不然婆子们不会匆忙赶来。
而婆子来得匆忙也间接说明这左家还是想要这桩婚事，不，是老夫人想要这桩婚事。层层抽丝剥茧，让我确定这左家一定在这桩婚事上有所图谋。
薛家能给左家帮衬？
给不了什么。
薛兆长与薛永延都闲赋在家中。
老国公也没了实权，只剩下了花架子。
他们还能图谋什么？
晚上挺晚宋衍还没回来。
我扛不住便继续睡了，不想晨起睁开眼便见到了宋衍，我问：“几更天了，怎么你没去上朝？”
宋衍道：“今日休沐。”
窗外阳光正明媚。
宋衍有些遗憾：“其实今日我该去早朝，错过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看他一脸惋惜的模样让我来了兴致，眸子晶晶亮。
宋衍道：“那人心心念念地升迁怕是难了。”
我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谁。
宋衍道：“左承望。”
我问：“与淑瑶定亲的那位？”
宋衍点头。
我连衣服也顾不得穿，在榻上盘腿坐好，数着昨日左家登门闹出的种种和那个突然蹦出来的春晓。
宋衍拧着眉：“还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说的是春晓大张旗鼓的登门之事。
我点头。
宋衍想了想：“不要紧了，若是今日之后这左承望还想着娶淑瑶，再想这其中缘由。”
我紧忙问：“今日会发生什么？”
早朝。
多位言官一起参了左承望办事不力，因贪图小恩小惠而卖给当地百姓的粮种品质参差不齐，导致其辖地的田地里出苗不足一半，若不及时补种，许多人家难熬冬日。
圣上问：“什么叫贪了小恩小惠？”
左承望在京畿边上为父母官，官声不错，百姓对其评价很好。
他管辖的附近多为良田，负责京中百姓的口粮，若真是因粮种问题引发了粮食减产，不仅仅殃及当地农民，更会引起京中粮价哄涨，百姓民生。
一言官上前：“供应粮种的商人让自己夫人结交了左承望的母亲，之后两家走动频频，这商人夫人没少给左母送礼品，年前的粮种采买上因着两家私交，左承望便将供应粮种的任务给了这家，这家人以次充好，从中谋利。”
圣上气得不轻：“就这些小恩小惠便让他失了方寸？”
言官道：“左母贪了小恩小惠，左承望是愚孝，听了其母谗言，当然这商人也是可恨，粮种采选时用的是上好粮种，交到衙门里时才为牟利换了一般次品在其中，由此可见也是其人品有问题。”
圣上冷哼：“识人不明，认人不清也是他的错。”
事关百姓口粮，圣上严惩左承望，于是这左大人由原本的从四品一下子降到了六品，再入京无望。
消息传到护国公府上时薛兆长愣怔了许久：“这，这不可能啊，我明明得了消息是这左承望要被调入京中户部为官啊，起步就是三品！”
他在家中来回兜转，拿不定主意。
老国公则是喊了宋衍过去，问：“这左家是不是在京中得罪了什么人？”
宋衍问：“祖父怎么会这么想？”
老国公道：“升迁的节骨眼上让人弹劾，不是得罪了人就是运气太差。”
宋衍笑：“那就是他运气差吧，祖父想过这婚事该如何呢？”
老国公有些头疼：“这婚事刚定下，若是因此事退婚会伤了全族的名声，薛家的脸面，落一个拜高踩低，落井下石的名声，所以婚事不能退。”
宋衍点头：“孙儿也是此意，婚事不能退。”
对。
这个时候不是退婚的好时候。
倘若真是由薛家提出退婚，薛淑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所以还得是让左家有了退婚的心思。
于是，贺氏与我一起见到了春晓。
她脸上青紫一片。
瞅着我与贺氏，恨得咬牙切齿：“我根本就没病，没病。”
我点头：“我们信。”
春晓反而不信了：“你们信？”
我道：“若你有病，左家不会让你留在家中。”
春晓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最初我以为是表姑看我可怜，让我来照顾她的孙女，可后来我才知道是她不想左承望身边没人伺候从而流连花街柳巷，败了自己名声！我这姑母说得好听，什么表哥命硬，会克妻，我若真嫁了他怕是得不了善终，我也是个糊涂的，偏就信了这句话，直到这次左家与你们府上议亲我才知道她分明是拜高踩低，嫌弃我没出身又觉得我一个孤女好拿捏，想着让我做妾！”
若是个贵妾，春晓也认了。
可偏偏左老夫人道：“这薛家姑娘虽说是个庶出，可背后的国公府不容小觑，容不下你来做什么贵妾，所以你想做良妾就要再等等，等两年她生下孩子，跑不了了，我到时候定不会亏待你。”
这话让春晓误会了是薛淑瑶容不下她，但她心中明白指望左老夫人是不能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妥帖地照顾自己，什么心地慈善接她这孤女入门都是存了最不要脸的心思在其中。
她一个孤女，略有姿色，好拿捏，身后也没人为其撑腰，所以就算是挨了欺负也只能挨着。
可春晓不想这般忍着，她知道若是不为自己争一争，拼一拼，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既然老夫人不给她打算，那她就要自己给自己打算。
于是有了昨日的闹剧。
她讲到此处泪流了满面：“两位夫人出身都好，嫁的也好，根本体会不到我的难处，我前日被带回去跪了一日的地板，脸上挨了无数个巴掌，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左家根本就不是什么人待得地方，谁嫁过去都会被搓磨死，你们若是真心疼你们的亲人，就该为她筹谋一二，别让她真掉入这狼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