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吭声。
心中暗暗佩服这春晓办事还真是利索。
火烧祠堂啊。
我之前想做没做的事情她倒是不含糊,只是千万别留下什么线索让人察觉了才好。
贺氏走后,我差小秋去寻宋衍:“这左家与宫中人有些往来,让宋衍查的时候也倾向于这边一些。”
小秋快步去了。
我推开窗子看见外面阳光晴好,花开了大片,便想起了大长公主处的那些奇花异草。
心中便行动。
待我到了时外祖母正睡着,我便在廊下的躺椅上慢悠悠地晃荡着。
不多久便听到了大长公主的声音:“你来了就该喊醒我,整日睡得头都疼了。”
她喜眉笑眼,十分和善。
我起身迎着她坐下。
廊下花开得正好,大长公主让人折了两枝鸢尾,道:“这花平庸可实在讨喜,比起那些牡丹、芍药的毫不逊色。”
我道:“这花能得了您的喜欢也是它的福气。”
大长公主笑:“可不止我喜欢,就连先皇后,我那位嫂子也喜欢这花,她在时凤仪宫中种满了这花,各花入各眼,后来这凤仪宫换了新主子,遍植牡丹,我也很少去了。”
对哦,她也是对前朝后宫极为了解的人,因为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我心中一动:“外祖母可还记得左太妃?”
大长公主“嗯”了一声:“是个性子挺好的人,也算有些福气,虽没生下皇子,可抚养在了膝下的儿子也算孝顺,只可惜死得早了些,不然左家该比现在要强些。”
大长公主又问:“听闻左家与宋衍的堂妹定了亲?”
我应了一声:“这婚事里怕藏着古怪。”
我简略地将一切说了一遍。
大长公主低声道:“照理说如今宫中不该与左家有什么往来。”
是,我也这般觉得。
左太妃一死,这左家与宫中的联系就该断了。
我正想着大长公主突然道:“对了,这左家还有一人脉可用,只是这人脉不在京中。”
眼下的左老夫人是续弦,在娶她之前当年的左家正是繁盛之时,原配乃是常林谭家的嫡女,入门之后生下了一个女儿不久就病故了,这女儿在母亲死后左老爷子续弦便常年住在外祖家中。
常林谭家的势力不小。
又因这孩子常年养在老夫人的膝下,婚嫁时便得了一桩好姻缘,那便是如今的平西将军。
大长公主道:“如今兵权分三,圣上手中攥着一部分,定国公手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便在这平西将军手中,所以若是这左家与宫中有牵连,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想借左家这条线搭上平西将军的船。”
我微微错愕:“可这将军夫人不是不曾长在左家吗?”
大长公主微微沉吟:“是,这也是我狐疑的地方,不过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又有血脉牵扯,人便顺理成章凑在了一起。”
这时,有内监来奉茶。
茶香幽幽。
我望向那内监突然就意识到了一点。
内监也不一定都在宫里,王府、公主府中也有内监。
所以这个面又扩大了。
大长公主点头:“对,主子年幼时他们便伺候在册,主子长大了分府别居时他们也会一同前往,且在府上还是主子的心腹之人,通常只负责一些隐秘的事情。”
有了外祖母的点拨,我又一次见了春晓。
她一脸的古怪:“夫人,这祠堂真不是我烧的。”
我想到了。
但是谁我不能明说。
既然这左家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家,我也没必要再去说什么缺不缺德的事情,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问:“你可听见了那人与你表哥说了什么?”
春晓想了想:“说让他稍安勿躁,还说什么只要时机合适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话乍听会让人一头雾水。
可若是结合左承望当前的处境,便能理解这一切。
左承望因为被圣上贬斥而心急如焚。
且他一定是与谁达成了某种交易,对方许诺他升官富贵,可这一切被打乱,左承望急了。
于是这幕后之人便又差了人来对左承望交代。
稍安勿躁。
只这几个字便能让左承望安心?
若是他真的安心了,说明他对这人格外信任。
我问:“这人之前可来过?”
春晓想了片刻:“来过一次,当时也是夜里,我与之走了个对面险些撞上,他当时一声冷哼说了句不长眼便走了,我还嘀咕了好一阵子说这人怎的说话这般难听——”
她之前的心思多放在别处,从没留心过与左承望与谁往来。
我道:“那这人该会再来,春晓,若他还来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春晓看着我。
我道:“差人给我府上送个信儿,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她非这是非圈子里的人,我不想拽她进来,免得惹了麻烦上身。
春晓想了想,应了。
临走前她又问我一句:“夫人信我的话?”
信。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春晓无声地点头:“好,好,若这人再来了左家,我一定会告知夫人。”
通过大长公主给的线索,宋衍很快就查到了这几年来左承望与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一直有往来。
左家这位姑奶奶称不上绝美,但她自幼饱读诗书,很是聪慧,曾数次帮衬着平西将军渡过难关,因为平西将军对之十分看重。
左承望与之有往来,这便说明左承望与平西将军也一直有联系。
宋衍道:“平西将军刘勇是封疆大吏,他与京中往来太过密集的话会让人质疑,可左承望如今所在的位置并不在朝廷中心,他在京畿周边,可又能随时洞悉朝廷的动向,两家又是亲戚,你来我往即便是被人知道了,也能解释说是亲眷之间的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