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夫人又来了。
这一次她的态度卑微得让人动容。
她连坐都不敢了,苦苦求着老国公将我找去。
老国公没应,态度十分冷淡。
原本给她脸面是因这桩亲事,而眼下这桩亲事都要被黄了,左家也要倒了,他何必再理会这个婆子?
老国公的茶盏端了又端。
左老夫人装傻充愣,胡搅蛮缠。
老国公气得将杯盏放在了桌上:“左家夫人这是体面都不顾了?连端茶送客都看不懂了?”
左老夫人咬牙切齿:“府上害我们左家如此,眼下还想着袖手旁观?呸,没门!”
见老国公横竖不应,左老夫人再次翻了脸。
老国公懵了:“你,你们自家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与我府上有何关系?我孙儿身负皇恩,就该秉公办理,铁面无私,无愧祖宗,无愧于陛下,有什么错?”
左老夫人冷笑一声:“国公爷好会给自家脸上贴金,我说的你们府上害我如此是因你孙女的八字与我家犯克,亲事一定下就让我儿丢了到手的晋升机会,后有祠堂被烧,祖坟被盗,桩桩件件都是因你家那个孙女命硬的缘故,所以你们想着袖手旁观,抽身事外,没门!”
老国公气得拍了桌子:“你胡说八道!当初亲事定下来时你们可是把我孙女的生辰给夸出了花的!”
左老夫人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下巴高昂:“婚事没定下的时候我儿子得了圣上夸奖,可婚事刚一定下这事情频出,我又寻了别的先生一看,你家姑娘的生辰与我家是一段孽缘,若她进了门,我左家永无宁日!至于之前的那个先生,呸,就是个骗子,如今人都找不到了。”
老国公深深吸了一口气:“话至此,那这桩婚事不要也罢,老夫这就让人将你家的定亲礼给退回去!”
左老夫人拍着桌子:“你们家姑娘害得我家如此,拍拍屁股便想走?门都没有,我左家的事情你们今日是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这没过门的媳妇儿连婆婆都给克死了,看你姑娘还有谁人敢娶!”
薛兆长匆匆来了。
彼时老国公正让管家拿着扫帚撵人。
薛兆长一巴掌扇在了下人脸上:“混账,有这么待客的吗?这可是亲家!”
下人一脸的委屈。
老国公怒喝:“逆子,你要做什么?”
薛兆长转身对着老国公作揖行礼:“父亲,这亲事可不能退啊,好端端的姑娘若是被退了亲,那除了一根绳子吊死还有别的出路吗?”
老国公更气了:“胡说八道,我薛家的姑娘不嫁他左家就得死吗?我看嫁了过去才真是死路一条!薛兆长,薛淑瑶是你亲闺女,你听听刚才这个婆娘说的那些混账话,他家家风不正出了事情还要怪在没进门的儿媳身上,有这么不要脸的吗?我薛家的姑娘不是嫁不出了,更不是非嫁他左家不可!”
薛兆长又道:“父亲,这婚事已经定下了,不管是因为什么退亲说出去都不好听,您消消火气,也劝着宋衍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事情搞得太僵,这薛淑瑶到底是他堂妹。”
老国公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待到他提上气来,颤声问:“薛兆长,你刚刚说什么了?”
薛兆长嬉皮笑脸地回:“父亲,我说这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与左家有了婚事是事实,如今宋衍这般辣手无情的查左家,这是自己扇自己的脸。”
左老夫人听了心头一阵痛快:“对对对,亲家说得对。”
老国公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对?对个屁!给老子滚出去,滚出去!这桩婚事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我宁愿一辈子养着薛淑瑶让她老在家里,也不愿她嫁去这样的人家!不然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薛兆长被一巴掌扇翻在地,脸顿时就肿了。
左老夫人傻了眼:“这,这还是亲儿子吗?下这么狠的手!”
左老夫人被撵了出去。
老国公气得一当晚就病了,差人叫了我到床榻前:“元英,为妻贤者便是要辅佐丈夫,规矩内宅,咱们薛家人一辈子堂堂正正,万不能因为薛兆长这个混账给毁了,不能听他的,婚事一定要退,子清也一定要彻查此案,非要有个水落石出才算对得起圣上,对得起祖宗!”
我一一应了。
老国公叹了口气:“薛兆长这个孩子算是废了,不明是非黑白,不顾伦理纲常,甚至连亲闺女都不管不顾,自私自利,元英,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能活几日了,你帮着淑文、锦芸这两个丫头挑的婚事都不错,日后这淑瑶的婚事还得是你上心。”
我想了想,还是问:“对淑瑶的婚事祖父可有什么要求?”
老国公道:“你觉得合适就可。”
呀。
如此说来我只觉得赵太医真不错,最最主要的好像是他对淑瑶也有些意思。
不过此事八字没一撇,还不能宣之于口。
我从老国公的院子里出来,夜色很深了,宋衍还没有回来。
这两日他很忙。
左承望不肯交待那些银钱的来历,也无人知道银钱从何而来,惹得圣上大怒,总觉得是有人要密谋造反。所有与左家有密切往来的人家都受了牵连,需一一核查有无异心。
这个时候退亲倒也合适。
毕竟明哲保身为先,就算有人会议论也能有更多人可理解。
等到婚事退了,我再私下里问一问赵太医,他可介意淑瑶的这段过去,若不介意,便是一桩良缘,若是介意就当我没提,再让母亲帮她物色合适的婆家。
这婚事兜转是缘分。
缘来了挡不住,同样缘若不来求也求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