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浑身颤抖。
下一刻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夫人,夫人,您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呢?您对我该只是利用的啊,夫人——”
她拽着我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我心中只觉悲凉。
是。
没有被真心疼过,真心待过的人才会因这些许的好而感动。
我摸摸她的头:“好啦,快去吧,你我遇到是缘分,别管谁利用谁,终究没有害对方的心思这便够了,快去洗漱了吃些东西压压惊,明日一早等你睡好了再与我说。”
春晓哽咽着:“好,好。”
我怕她因今日经历睡不着,特意让小秋给她熬了一碗安神汤。
她已经吃过了饭,接过药毫不犹豫地喝了。
宋衍听小秋说完,道:“今日我看她才算对你有了几分真心。”
我点头:“之前她觉得我对她是利用,她感觉得不错,我就是想着借她的手来解了薛淑瑶的婚事,对了,你觉得赵太医怎么样?”
宋衍皱眉:“什么怎么样?”
我笑:“你回来时我不在就是与他去逛园子了,然后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我想着让他给你做妹夫。”
宋衍本听着我与他逛园子眉头皱得似解不开的结,后又听我如此说才有了笑脸:“要两人都中意才好。”
我道:“赵太医中意淑瑶,至于淑瑶吗?大概不会反对。”
我虽不知两人私底下有多少接触,可淑瑶没少给赵太医送吃食,若是讨厌一个人,这些铁定不会送,所以她对他也该有两分喜欢。
一夜好睡。
次日一早宋衍去了衙门。
我醒得挺晚,待到起来梳头发时春晓便来了。
我邀着她一起吃早饭,她摇头:“我已经吃过了,夫人请用吧。”
因为她在,我只吃了几口便让人收了桌子,喝了两口温润的茶水后,我问:“昨日有人去寻了左老夫人?”
春晓点头:“是个婆子,姓甚名谁我不知,但左老婆子与她挺熟悉的,见她便是一阵哭诉,说都是依照他们的话做的这些事情,她也一直尽心尽力,让他们不能不管她,不管左家。”
我问:“他们是谁?”
春晓想了想:“我听见左老婆子称呼那人的主子为王妃,可如今王妃有两位,是哪一位我就不知了啊。”
是哪一位?
还能是哪一位?
便是那位心思比天高的贤王妃了。
之前与左承望暗中联系的人也是入了贤王府的,所以此事能与贤王府没关系?
春晓又道:“那婆子没拒绝也没应,只说主子在想办法了,这两日也便能有结果,还说薛大人也不是没有软肋,他可以不在乎薛家人的死活,但他一定会在意夫人您,必要时候可以让左老婆子——”
这婆子说到了要紧处,春晓便想着听仔细些,身子不经意地往前便露出了些许衣服,被门口守着的丫鬟瞧见,然后便被捉到了。
春晓一脸的激动:“夫人,她们一定是想着对您动手,为的便是保全那些银子,您,您可一定要小心。”
我心中补充着那婆子的半句话。
可以让左老夫人先发制人,让宋衍投鼠忌器,从而对左家网开一面。
我垂着眸子。
前两日挖出来的银子铁定是保不住了,因为这些银子来历不明,即便圣上能饶了左家,银子也铁定要充公。
他们要保全的是银子,那就不该是这些银子,所以——
左家的祖坟里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银子。
我意识到了这点,可心中同样又是一阵疑惑,不管这银子是什么来历,可这么多银子要做什么呢?它定有用处啊。
想着,我不寒而栗。
因为这么多的银钱就一种可能,那就是谋反。
有人要谋反。
这人是贤王吗?
不该啊。他眼下正春风得意,圣上偏爱,朝臣拥护啊。
造反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眼下最该做的便是养好了身子等着圣上离世便可啊。
我抿了抿唇,心中思绪万千。
小秋喊了我一声。
我回神,看见春晓正巴巴地望着我,我知道她眼下最不安的之后怎么办?
我想了想,道:“你若不嫌弃就先在我这边住下,等着左家的事情有了定数之后再做打算,到时候你是留在京中还是想着回老家去,咱们再商量。”
春晓忙不迭地点头:“夫人,谢谢您,谢谢您。”
她连声道谢,很是欢喜。
她清楚她与左家已经结了仇怨,搞不好眼下还成了衙门全程追捕的杀人凶手,所以国公府于她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欢喜过后春晓又问:“我住这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我笑了笑:“不会,左家老太太该是没死。”
我确实刚睡醒,但是若左家老夫人死了一定会有消息传来,那么眼下在这等着我的人定不止春晓,还得有贺氏。她会欢天喜地地告诉我左家老夫人死了的事情。
眼下她没来,所以人就一定没死,且她遇险的事情还没对外宣扬。
我的料想不错。
左老夫人没死,且她遇刺的事情外面的人并不知晓。
打探消息的回来了,给了我这样的答复。
春晓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正要起身离开时薛淑瑶来了,两人就在我屋子里碰上了。
我给她们相互介绍着,春晓一脸尴尬,薛淑瑶倒是浑不在意:“姑娘来了就安心住下,缺什么只管找嫂子,闲了也可以过去我院子里转转。”
她大大方方的,让春晓更是窘迫:“之前多有冒犯的地方,姑娘海涵。”
薛淑瑶确实不在意,两个人又说了两句话后春晓便离开了。
我问她:“你真不在意?”
薛淑瑶道:“是啊,大概是因为我也不在意左承望的缘故吧。”
我突然便想起来了自己身上的任务,看着她,问:“有一桩亲事我还是得问问你中不中意,说起来这个男子你见过,也认识。”
薛淑瑶眨巴着眼睛:“左家的婚事还没退啊。”
我道:“这倒不急,迟早要退。”
薛淑瑶又道:“只要那男子不介意,我便乐意,人家都不嫌弃我,我凭什么嫌弃人家?”
她连是谁都不问,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我叹口气:“淑瑶,退亲也不是你的错,是他左家不走正途,所以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薛淑瑶默默喝了一口茶:“嫂子,我是觉得只要他不在意外面的议论便一定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所以这样人品的人我还挑什么?闭着眼睛嫁就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