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她说得很有道理。
我清了清嗓子:“我已经问过了,赵太医不介意你与左家的亲事,且说自己家中父亲也不会理会这样的事情,更不会介意外面的人说什么,赵太医生得不错,性子也沉稳,不说有顶好的前程但嫁过去也能衣食无忧,当然这些只是我觉得,重点还得问一问你的意思。”
叽里呱啦一大通,薛淑瑶已经懵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嫂子刚刚说谁?”
我道:“赵太医,赵星洲。”
他是叫赵星洲吧?
好似是。
我挠挠头,千万别说错了名字啊。
薛淑瑶又是一阵恍惚:“他,他真的要娶我?”
我道:“你是不同意?那好吧,我去回了他,也别让他准备什么提亲的礼了。”
一脸惋惜。
我作势要起身。
薛淑瑶紧忙拽住了我:“嫂子,我,我同意的,赵大哥是很好的人,我能嫁他是我的福气,只是——”
她的眸子中揉进了许多纠结:“只是算命的说我婚姻多坎坷,我不想连累了他。”
我伸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笨蛋,你之前的这种种坎坷还不够多吗?别人定婚事都是速战速决,偏你是好事多磨,行了行了,既然你也有意他也有情,待到左家的事情了了我就赶紧让你们定亲然后成亲,免得夜长梦多你再胡思乱想。”
这话是真的。
若薛淑瑶的婚事定下来还是早早嫁出去的好,一来免得薛兆长再生事端,二来薛锦芸也到了嫁龄,薛淑瑶这个姐姐嫁了,她的婚事才能更妥当地安排。
贺氏听闻如此很是欢喜,连声道:“好事多磨,原想着两人无缘,不想兜兜转转的还是他。”
我随手捏了一块点心,慢悠悠地吃着:“与左家退婚的事情还得是婶母费心。”
提及与左家退婚,贺氏愁容满面:“这左家老婆子不是个好说话的,我只怕这亲事退了她在外面胡说八道,万一被赵家人听了去,多恶心人。”
我想着左家那边迟迟没动静,再想春晓说她扎下去的位置,这老婆子该是不死也好不到哪去,便道:“婶母只管将此事速战速决,眼下这老婆子该没时间在外说三道四。”
宋衍依旧在左家坟地里忙着。
一座又一座的接连挖开,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左家是大族大户,祖上也显赫一时,这块墓地里埋了几十座墓,不仅仅是左家正支,也有分支,这边挖着另一边左家人便跪着哭,十分热闹,引得附近百姓都来看热闹。
我从马车上下来。
宋衍迎了过来:“这边阴气重,你怎么跑来了?”
我道:“来看看。”
一块块墓碑在旁放着,我问:“这些都是已经挖开了的?”
宋衍点头:“再没发现什么。”
我道:“别放弃,定还有,只是咱们没找到左承望藏银子的规律。”
若是没有春晓探知到的那些话,我不会这般笃定。
左家的祖坟里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我望过去。
我问:“墓祠里又查过了?”
宋衍道:“每一块砖都撬开了,每一寸墙皮都剥了,没异样。”
我点头。
指着不远处几间青砖房,道:“那边该是守墓的下人住的地方吧。”
宋衍点头。
我问:“可查过?”
宋衍道:“大略查了一遍,左承望该不会将密道放置于此,到底这些守墓人日夜待在里面,若有密室很容易被人察觉。”
我望着那边,喃喃:“可是那边离着几座墓也很近。”
若在墓中放东西就必要能来能往,除了墓祠之外这几间房子最有可能。
宋衍微微沉吟了片刻:“六月,派人手再搜那几间屋子,掘地三尺也不能放过分毫。”
掘地三尺之后果然有了发现。
密道的入口修在了柴房里,被厚厚的柴火压着,可见许久不曾有人往来。
侍卫顺着密道入内。
一炷香的时间便折返了回来:“大人,好多的银子,好多。”
那是一座左家旁支的坟,墓不大,但是被塞得满满当当,连棺材和尸骸都没了容身之地,也不知这人的后人在不在现场,总之左家一众人大骂左承望狼子野心,不配为人。
是啊。
能对祖宗如此也着实让人开了眼。
宋衍送我上了马车。
我笑着与他说了春晓的话,然后道:“春晓是帮了咱们的大忙。”
宋衍点头:“这姑娘也算仁义。”
我又道:“左老夫人没死,只是她伤得厉害,想要告官又怕这官府抓到了春晓,春晓将那些话胡乱说出去,所以只能将事情告知了贤王府,眼下贤王府的人正在街上满世界地搜罗春晓,我很庆幸那日她聪明直接来了咱们府上,不然若是躲在别处怕是难逃一劫。”
宋衍轻哼一声:“又挖出来的这些银子足够他们乱腾一阵了。”
我看着天色不早了,道:“今日你又有的忙了。”
宋衍道:“晚饭别等我,早些睡,我该是回不去了。”说着他的手落在了我的小腹上:“乖,别折腾你娘,这段日子她挺累的,等你出来爹给你买糖吃。”
我笑得厉害:“它听不懂。”
宋衍道:“一定能。”
正巧孩子在肚子里一阵折腾,宋衍信誓旦旦:“你看,他回应我了。”
宋衍又嘱咐了我两句我才离开。
马车慢悠悠地往回。
小秋从抽屉里拿出了瓜子,放在了小桌上。
我满脑里都是这些银钱的来历和用途,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马车这时停住了,车夫喊:“前面树倒了,夫人,咱们绕路回去吧。”
树倒了?
我拧着眉撩开帘子看着,一棵大树横在了路上,两位农民打扮的汉子一脸愧疚:“不好意思啊,您在刚刚的岔路口绕一下吧。”
车夫驾着马车调头。
我若有所思地问车夫:“咱们来的时候可看见有人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