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努力地想了想:“没有。”
我点头。
心中有了算计,于是在到了岔路口时道:“不回去了,咱们再去寻宋衍。”
若是我没有身孕的话一定会走一遭,试探一下那条路上能遇见人还是会撞到鬼。
可我如今有着身孕。
我不敢去冒险,因为稍有不慎便会伤到我腹中孩子。
马车折返。
刚刚走出来也就三四里远,因而很快宋衍便发现了我的马车去而复返,骑马便迎了上来。
他问:“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从车厢里钻出去:“是,有人砍树挡了路。”
宋衍的眉头拧起来:“砍树?这个时节砍树?”顿了顿,宋衍对身后的六月道:“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等等。”
我开口:“再派人去另一条岔路上看看。”
宋衍的眸子半眯:“快去。”
兵分两路。
他们的动作很快。
宋衍将我从马车上扶了下来:“这个季节的树正是最湿的时候,无论是做家具还是当柴烧都不合适,农户对这方面都有经验,所以该不会平白无故的砍树。”
我道:“这些我倒是没想到,只觉得另一条路太偏僻,若贸然去走碰上劫匪啥的风险太大。”
宋衍定定地看我:“元英,你有事瞒着我。”
我讪讪地笑:“怎么讲?”
宋衍轻哼:“你的解释欲盖弥彰。”
我的声音软了些:“其实春晓还说了别的,就是左老夫人似乎想着联合身后的人对你的软肋下手。”
宋衍的眸光骤沉:“我的软肋只有你!”
这话我认可。
我也觉得左老夫人是想着对我动手,所以今日更不敢贸贸然地换路而回。
马蹄声渐近。
是六月回来了,大树还拦在路中,只是砍树的农户已经没了踪影,另外一队人也在岔路的不远处发现了有人埋伏过的痕迹,只是他们赶过去时人已经离开了。
六月有些懊恼:“该是我们骑马过去打草惊蛇了。”
宋衍轻哼一声:“是有人要寻死。”
就因着路上发生的这个岔子,宋衍追左家追得更狠了。
发现银子的墓地被封。
而后他入宫与圣上陈述试试,请旨搜查左家宅院以及将左承望亲人入狱免得他们对外联络,走漏风声。
圣上允了。
当日下午左老夫人便下了大狱。
老夫人脖颈儿上有伤,想喊冤都不能,只能支支吾吾地比划。
看守的人有些不耐烦:“看在你上了年纪的份上不对你用刑已经是大人们格外开恩了,若是再不老实便让你尝尝签子串肉的滋味!”
狠话放下,老夫人立刻就老实了。
陆老夫人能逃了这刑罚,可她身边伺候的人难逃。
一个个的都被拽了出去,逐一审问,稍有不老实便会被送去暗牢里,再出来时便是血肉模糊。
老夫人当日夜里就发起了高热,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脖子上的伤口引起来的,总之人都烧迷糊了,胡话一句接一句。
京中都知道左家出了事情,对左家避之不及。
老国公叫了薛兆长去身前:“这婚事赶紧退了。”
薛兆长一脸为难:“父亲,若是此时退婚别人定会觉得咱们家是落井下石,嫌贫爱富,对淑瑶,对家中声誉都是损害,不妥不妥。”
老国公狠狠看他一眼:“当初你与我说这桩婚事时说左家家风清正,左承望肯做实事,久不升迁是因怀才不遇,如今呢?这便是你说的家风清正?是啊,他是真敢做实事,不然怎么能藏了这么多的银钱在祖宗坟里,若是与这样的人家攀上了关系,薛兆长,你的命还要不要?薛家还要不要?”
薛兆长面上还有几分不甘:“让宋衍手下留些情面这左家不就保住了吗?到时候两家成了姻亲,这淑瑶嫁过去底气也能更足些。”
老国公气得摆了摆手:“这桩婚事三日之内你必须退了,不然我就请族长改族谱,把薛淑瑶过到三房贺氏身上去!”
话至此。
薛兆长便只能乖乖地去退婚。
左家如今都在大牢里,这婚事要退也不容易,需寻了当日左家找来的媒人将定亲礼带回去,而后再让媒人去牢狱里把信物归还。
这媒人本不想管这样的差事,架不住贺氏之前早早打点了银钱,遂应下跑这一趟。
可媒人去是去了,回来给的答复是左老婆子病得厉害,神志不清,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说出口,所以这婚事还是没退成。
薛兆长喜出望外:“这,这是天意如此啊。”
贺氏瞅着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二伯在左家这桩婚事上得了多少好处?还是说淑瑶这丫头怎么得罪了二伯,让您就非得把她往火坑里推?”
薛兆长一噎:“我,薛淑瑶是我亲闺女,我是不想她坏了名声。”
贺氏冷哼:“不想她坏了名声却想她丢了性命,这么做爹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薛兆长怒气顿起:“贺氏,你说话注意一些,我是你二伯,不是任你讽刺辱骂的下人。”
贺氏撇撇嘴,没吭声。
这时我慢悠悠地进了室内:“这是谁惹了二叔不痛快啊?”
薛兆长见来人是我,翻了个白眼,又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这屋子里还有谁?你那位好三婶,做了几日世子夫人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我坐定。
丫鬟来上茶。
我没碰这些茶点,只皮笑肉不笑地道:“三婶再怎么没规矩也不会想着害自家人,倒是二叔院子里有人吃里爬外,二叔知不知道?”
薛兆长瞪着眼睛:“什么吃里爬外,你别胡乱说。”
我瞅着他:“二叔该清楚我是武将的女儿,自幼说话不会绕弯子,也不会乱说,今日我是来问一问二叔身边那位柳管事,我是哪里得罪了他,让他伙同外人要害我性命!”
薛兆长有些疑惑地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柳泉:“她说得是你?”
柳泉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二爷,我日日本本分分跟在您身边,凡事亲力亲为,一心只想伺候好了您,哪有别的心思啊!这,这害人更是无稽之谈!”
转头,他又来问我:“少奶奶该是误会了啊,您一向宽和待下,我与您更是前无仇,后无怨的,怎么会还害呢!您可不能听信了旁人传言就来兴师问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