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吭声。
薛兆长转身对着薛永延就是两巴掌。
薛永延的眸光愈发狠戾。
我轻笑一声:“祖父,您是一家之主此事您看着办吧。”
老国公看我一眼:“此事是你受了委屈。”
他话音才落,会嬷嬷便在旁道:“国公爷这话错了,此事夫人受了委屈不假,但更委屈的是夫人腹中孩子,那日若非夫人警醒,这个孩子眼下便不会在了,所以究其根本此事伤的是薛家骨血,也是大长公主的血脉。”
老国公的唇角抽了抽。
会嬷嬷的此话用意分明,此事他不处理,大长公主一样会来处理,到那时就别怪大长公主不给他留脸面。
会嬷嬷后面的话顺势追来:“殿下对夫人腹中孩子有多看重国公爷不是不知,她唯一的女儿已经让二房的人害了,殿下也看在了宋衍大人的面子上没再追究,可若是这个孩子再有意外,那么就别怪殿下新仇旧恨算一起。”
薛兆长一拍桌子:“放肆,这里哪有你这个老刁婆子说话的份儿!”
会嬷嬷不理他,只看着老国公。
老国公道:“嬷嬷这话是在威胁老夫?”
会嬷嬷微微曲了一下膝:“老奴不敢,这孩子到底是姓薛,老奴也信国公爷不会轻饶了这害他的人。”
老国公叹了口气,他问:“元英,此事你想如何?”
我?
我唇角的笑若隐若现:“祖父,那日是我侥幸躲过了一劫,可这一次躲得过,之后次次都能躲过去?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的防贼的!会嬷嬷的话也不无道理,我腹中是薛家的血脉,是大长公主的血脉,同样也是元家的血脉,所以我没道理替这孩子许多的亲人饶了他!”
薛永延是要要我的命啊。
那日我没有折返回去的话,就算孩子能侥幸保住,我被匪劫了的消息也会像风一般散出去,名节尽毁。
各种流言能把我生吞了,日后我在京中如何立足?孩子日后如何立足?所以我凭什么要饶了他?
见我如此老国公点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薛永延你是咎由自取,也怪不得祖父心狠,留你在家中才是祸害,今日祖父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是搬出国公府,离了京城,回老家去,该你的份例银子一分不会少,每年都会有人送过去,只一点再不许回京城来;第二条路便是你日后再不姓薛,族谱除名,随你在京中如何再与薛家没任何关系。”
薛永延目眦欲裂:“祖父这是不要孙儿了?”
老国公冷着脸没吭声。
薛兆长紧忙拽薛永延的衣裳:“你自己做的错事自己就得担着,听爹的话回老家去,那边宅子也是新的,伺候的人也不少!”
薛永延一把甩开了薛兆长的衣袖:“凭什么我走?这婆娘不是没事吗?我是想给她个教训,可她毫发无损凭什么我就得走?凭什么?祖父偏心,自从宋衍回来便不再疼我,可我才是薛家正正经经的孙子,他呢?哪里来的野种谁又能说得清!”
“是吗?”
我的声音更冷了些:“祖父也这般觉得?”
老国公没答我,但这次是真的怒了:“薛永延,你真的不配再姓薛了!滚,即刻便给我滚出去,日后你再不是我孙子,我也不是你祖父,滚!”
薛兆长还要再说什么,老国公指着他的鼻子:“再说一句话你也给我滚,老子一辈子戎马也没你这样不成器的儿子!”
薛兆长被老国公骂得不敢再吭声,薛永延倒是混不在乎:“走就走,只盼着你日后别求着我回来!”
说罢他转头就走,薛兆长在后追着喊了两句,他理也不理。
薛兆长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他道:“媳妇儿没了,儿子也没了,我这一房啊也真成了笑话!”
老国公一眼横过去:“怎么?你这也不想在家中待了?”
薛兆长没敢再吭声。
不过心中的不服气都写在了脸上。
谭氏在旁轻哼:“这能怪得了谁?他自己不往正路上走啊!”
老国公有些无力地摆手:“没事就都散了,别再戳着碍眼。”
谭氏气鼓鼓地走了。
贺氏与我对望一眼,点头,离开。
我也要走。
老国公道:“元英,祖父知道你的委屈,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祖父把他逐出家门去,眼不见为净。”
我点头:“好,但我也丑话说前面,再有下一次我定不饶他!”
会嬷嬷与我一起往外。
我道:“嬷嬷,今日辛苦您了。”
会嬷嬷摆手:“夫人别生气,这人总有偏心的时候,薛永延是老国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孙子,纵然不成器也是因他们惯坏的,所以就更心疼些,今日这般结果已经挺圆满了。”
我点头:“是,该知足了。”
到底宋衍是从外面长大的,没什么感情。
薛永延呢?
是他们日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纵然顽劣,纵然不成器那又如何?
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是宋衍自己不争气,得不了圣上这般厚爱,他与我在这家中的处境只会更难。
会嬷嬷道:“今日这般结果老奴也能和公主有个交代了,不然老奴都不敢告诉公主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垂眸浅笑:“还是外祖母心疼我们。”
不止此事瞒着大长公主,连带着元家众人也一并瞒着。
今日我来问罪也没等宋衍回来,他在忙他的事情,我自己一人处理了,也免得母亲知道了来找老国公兴师问罪。
会嬷嬷轻哼一声:“薛兆长还有脸提及他二房的处境,哼,谁的错他不知吗?之前害了公主若非殿下大度又顾及着大人的面子,不然早就要他们二房全部陪葬了,偏他还不知足,能教出这样的儿子,纵得媳妇儿无法无天,这世上也真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