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在旁一脸凝重。
我问:“你怎么了?”
往常她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今日怎的就不吭声了?
小秋道:“小姐,我总觉得这薛永延还会闹什么幺蛾子,咱们不能不防!他今日走可不是心甘情愿也不知知错认错走的,而是一肚子的恼怒和恨,对您,对老国公,甚至是对姑爷!”
我的心有些沉。
小秋说得不错,薛永延此时该是恨死了我们,一肚子火气的他会如何?定是想着要怎么报复我们。
我道:“不怕,只要小心些便可,总好过他日日在眼皮底下要稳妥得多!”
我今日不追究他能不恨我了?
不能。
这恨一旦有了轻易难磨灭。
所以把他赶出家门去总好过抬头不见低头见,且他再想着害我也不会如之前这般方便。
会嬷嬷送我回房之后便去了大长公主府,我则是慢吞吞地喝着丫鬟们刚熬好的燕窝羹,一勺勺吹凉,慢条斯理的,脑子里来回转着许多的事儿。
春晓说左老婆子打定了主意要害我,偏这时薛永延就蹦了出来。
是偶然?
这么巧吗?
再想想之前赵王妃中毒时候那个丫鬟的死,好像也与二房有脱不开的关系。
当时是被他们糊弄过去,可如今想想也觉得可疑。
二房看似乖觉了很多,实际上哪里是乖了,分明是学聪明了,懂得暗中蛰伏,背地里害人。
想到此处我问:“春晓这两日在做什么?”
小秋道:“她向大姑娘身边的丫鬟讨了两个绣花样子,这两日都待在自己住的屋子里做女工,很少出门。”
我点头:“你常看着些,若缺什么就寻人及时送过去,别轻待了她。”
小秋连连点头。
春晓一时半刻不能离京,最早也要等到左家的案子有了定论,而眼下左承望还在负隅顽抗。
他又能挺得了多久呢?
那些银钱他如今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之前说是祖上留下的些许还有人会信,如今呢?他祖上是富可敌国吗?
宋衍回来时很晚了。
简单的洗漱后他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对薛永延还是轻纵了。”
我道:“眼下已经是祖父的极限了,到底我没事,到底他是他一手抱大的亲孙子,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宋衍轻哼:“饶是如此怕薛永延还悟不出祖父的袒护呢吧。”
我认真想了想:“薛永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到时候就算是薛家人求他他也不会再回来,他语气十分笃定,好似能确定日后他一定能出人头地一般。”
薛永延是被圣上厌恶的人,除非他能得了新帝的喜欢,不然他想入仕太难了。
宋衍喃喃道:“心思不小。”
我道:“二房这父子都各有各的小聪明,我总怕他们会与那些事情扯上关系,宋衍,把薛永延逐出家门去也好,日后他再做了什么也与咱们无关了。”
宋衍似笑非笑地看我:“你太瞧得起他了。”
言下之意他什么也做不了,我摇头:“咱们不能小瞧任何一人,尤其是心术不正的人,宋衍,我总觉得当初赵王妃中毒的事情也与二房有着关系。”
宋衍沉吟了片刻:“当初的事情确实有些古怪。”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倦。
我看他眼下的瘀青更是明显了些,遂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明日还要上朝呢,咱们早些睡。”
薛永延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小心防备些便是,可宋衍这几日是真的累了,即便年轻身子也需要注意。
这一夜很长。
我拥着他睡得很沉,晨起时宋衍已经走了,我干呕了两声,小秋听到便给我换了开胃的小菜来。
刚吃了两口贺氏便来了,欢天喜地的:“元英,你猜猜今日晨起有什么好事?”
我想了想:“三叔高升了?”
贺氏摆手:“不是不是,是这左家婆子托了人让咱们家过去退亲呢,你说这不是瞌睡送枕头是什么?之前还犯愁左家不同意退亲该如何办?这不就得了吗?人家不惜打点了狱卒送出来的消息啊。”
我掩不住的诧异:“这,这是怎么个事情?”
想不明白。
因为就前两日媒婆过去时左家老婆子还病得厉害,一提退婚便装晕扮傻的。
贺氏道:“不管她为了什么,这婚事还是早早退了的好。”
我也点头。
早退早安心,免得夜长梦多。
如此又让媒婆走了一趟,这一次拿回了婚书也退回了当时左家给的定亲礼,这场婚事便算退得干净了。
关于此事京中也有流传,不少闲话是从牢中传出的,说是这薛淑瑶的命格实在不好,会克亲近的人,自幼没娘,长大了又克死了嫡母,兄长也被赶出了家门,婆家自从定了亲事便灾祸连连,没一日的消停。
这些流言没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因为观望此事的人都清楚,什么命格不好,分明是他左家心生妄念后的罪有应得。
可流言终归是流言,若是有人信了便不妥。
思来想去我还是喊了赵太医来,问:“外面的流言你可信?”
赵太医摇头:“淑瑶姑娘极好。”
我道:“这左家仓促退婚后才传出了这些闲话,该是左家从中说了什么,赵太医,左家种种都与淑瑶无关,你若不信咱们就看着,婚事退了左家也不会逢凶化吉,因为苍天有眼,他们在生了别的心思时一切就都写好了结局。”
赵太医笑了:“夫人放心,那些流言我不会信。”
说着,他言语里有些愧疚:“论起来此事有我的过,是我暗中想了法子让左老夫人退亲,让大夫给左老夫人看病时买通了旁边一位神叨叨的妇人,示意她说这桩婚事不合适,左老夫人细想变故出来的时间便动了心思,急急忙忙的要退婚,不想这些私底下的话还是传到了外面,连累了淑瑶的清誉。”
听到此处,我忍不住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赵太医肯费些心思去退婚也间接说明了他对淑瑶的中意,其中虽有些弄巧成拙,可若他不在意,知晓事情前因后果,那这些流言也就没有任何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