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说,李山也想了起来。
他道:“这,这孙胖子善作江南菜,有一次贤王府的人问我夫人和老爷的喜好,我便想起了之前听闻夫人喜吃江南菜,这孙胖子该不会是这般入府的吧?”
父亲狠狠一眼瞪过去,李山立刻低头。
再问了几句什么也问不出了,父亲便将两人赶去了元家偏远的庄子上。
两人感恩戴德。
因为没有赶出府去便算捡回一条命,至于去了庄子上的日子再苦也比发卖了强。
元欢有些不解,开口提醒:“父亲,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就该将两人发落了,以儆效尤。”
父亲沉吟了片刻:“这两人说得话还算有价值,且我也想着试一试此事背后贤王府到底做了多少?”
元欢与我对望一眼:“难道父亲怀疑不是贤王府做的?”
父亲道:“是与不是试一试就该分明。”
这一次我与元欢都懂了。
这两人是父亲放出去的鱼饵,若这孙胖子真是受了贤王府的指使来害母亲,那么这两人的性命定会不保,因为贤王府不想让自己暴露,更不想让元家、薛家与之为敌。
可若两人去了庄子上平安无事,那便是凶手另有其人。
父亲喝了一口茶,道:“我总觉得人害人总会有理由,贤王为何要害你们的母亲呢?似乎没有能说服人的理由。”
心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
我不能否认确实没有十分合理的解释,遂道:“孙胖子还有一口气,只要他醒过来一切便可明了。”
圣上让太医过去用最好的药来救他,为的便是让他活下来指认幕后的人。圣上追得紧,此事就一定会有结果,幕后的人也只是再逍遥两日罢了。
又是两日。
母亲的身子有了明显的起色。
她能下床坐一会儿了,这时便说自己没大碍让我回薛家去住。
我不应:“母亲病着我就该守在榻前,我不走,母亲也别想着赶我走。”
母亲笑:“我没想赶你走,是惦记你腹中孩子,怕你累着。”
我不累。
我哼唧着:“母亲让我回去薛家住着我一定会寝食难安,到了那时才会伤着腹中孩子。”
母亲叹了口气:“好吧,你再住两日,不能再多了。”
说话间门房来叩门:“夫人,二姑娘,大长公主殿下登门来探望夫人了。”
母亲有些诧异:“殿下来了?”
说着她便要起身去迎,我一把拽住了她:“母亲病着,我去迎便可,外祖母不会介意。”
母亲有些犹豫:“如此是失了礼。”
我道:“母亲,身子要紧。”
说话间大长公主已经到了外院,我快步迎出去,大长公主见我走得急便皱起眉:“外祖母又不是外人,你这般着急做什么?”
她唠叨着我。
我则是笑着与她见礼:“久不见外祖母,所以听闻您来心中欢喜。”
大长公主笑着用手拍我肩膀:“好了,去看看你母亲,听闻她病了我这心中总惦记着。”
身后的人将礼物放在了廊下。
数量之多让我暗暗咋舌,大长公主笑道:“都是今年上供来的良药,在我那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母亲送来物尽其用。”
我已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笑:“谢谢外祖母辛苦跑一趟。”
寒暄之后,大长公主问:“对是谁害你你心中可有数?”
母亲摇头:“我是那糊涂的,猜不出呢。”
大长公主转头问我:“可有什么眉目?”
我道:“或许与皇室有关系。”
大长公主的眸光冷了几分:“那便是与储位之争有关,哼,总之便是储位一日空悬便会有人心生妄念。当初王承训再怎么不好,有他在这些人也不敢露头。”
我无奈地点头。
这一点是事实。
王承训为太子时无论是贤王还是赵王都规规矩矩地在自己府上,不敢乱动。
大长公主又是一声轻哼:“这阵子我也总在想自己当初中毒的事情,就该是我说了不该说得话,碍了谁的眼,以至于让人对我恨之入骨,想着除掉我他才有出头之日。”
母亲听到此处问:“殿下此事可还有线索。”
大长公主道:“有。”
只一字便可断定大长公主没想过善了此事,放过这幕后之人。
她看母亲:“夫人坐了这许久该是累了,今日日头好,我与元英到院子里转转,夫人也歇一会儿。”
母亲确实累了,点头。
阳光很好。
大长公主与我在树荫下走着,看园子里的花草长得繁茂。
她开口:“这次你母亲中毒的事情或许与我的有什么关联。”
我有些意外:“可是有什么线索?”
大长公主道:“都是一些不起眼且古怪的毒,这京中纵然卧虎藏龙,可也不该有这么多懂毒的高手。”
我心头一抽:“外祖母,这人一次不成会不会还有后招?”
大长公主看着我:“所以你要万事小心,你母亲这边也要小心,此事圣上纵然插手了,可这人隐藏很深也是事实,不过我倒是盼着他能再动手。”
她的唇角勾起:“元英,你眼下顾好自己,至于你母亲有你父亲和他,不会有大事。”
她口中的他是圣上。
我知道,但我依旧忧心:“外祖母,我是怕母亲这次的难就是因圣上所起。”
大长公主轻轻“咦”了一声:“怎么会这么想?”
我抿着唇:“说不出,只是一种感觉。”
所以我才担心圣上的过多关注会给母亲带来更大的灾难,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的一切不被发现,可细细追下去总有蛛丝马迹。
大长公主道:“如今的后宫不安分的人已然少了啊,所以还能是谁?”
她凝神想了片刻:“你的话给了我提醒,之后我关注一下这件事情,元英,你务必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逞强,我和你母亲都最怕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