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后的两三日元家迎来了不少的客人。
有素日里与母亲交好的夫人们,也有一些父亲之前的下属,还有便是看大长公主亲自来了故而也跟着过来走个过场的人。
其中位份最高的当属赵王妃。
她的身子基本恢复,只是人比之前瘦了许多,说几句话便要歇一会儿,她苦笑着:“身子不中用了,如今也只求孩子能平安长大,别的不敢再奢望。”
母亲道:“王妃所求不多,老天定会垂怜。”
赵王妃苦涩地笑着:“也不知是谁指使那混账败坏我姑娘的名声,以至于如今婚事——哎,如今也只能等着圣上给静言赐婚了。”
这话母亲没接。
赵王妃笑着又问:“夫人的娘家在江南?”
母亲点头。
赵王妃道:“都说江南出美人,这话当真不假,只是夫人病着娘家人可曾入京来?”
我有些奇怪。
赵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怎的把话题就扯到了母亲娘家身上?
母亲的事情一直瞒着娘家那边,就是因为山高路远,这一路往返太辛苦。
母亲正要答,外面便听见何煜容的声音:“姑姑?”
闻声便见人。
他脚步很快,气息也有些急:“姑姑,您的身子怎么样了?”
赵王妃眼前一亮,上下打量着何煜容。
我的嘴角抽了抽,已经猜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看向表哥。
这张脸实在是祸水。
母亲起身:“没什么大事,煜容,见过赵王妃。”
何煜容此时才瞧见屋子里有别人,紧忙见礼:“晚辈失礼,还请赵王妃多担待。”
赵王妃笑着:“何公子,好巧。”
一句好巧让何煜容抬眸。
他看到赵王妃着实有些意外:“晚辈见过王妃。”
母亲也有些意外:“你们之前见过?”
赵王妃点头:“有过一面之缘,何公子的人品,文采都是极好,因而让我印象深刻。”
她看何煜容,越看越满意,转头问出了那句让我最担忧的话:“不知这何公子是否婚配?”
母亲脸上的笑依旧。
她看向何煜容,淡淡道:“煜容已经有了心上人。”
赵王妃面上的笑略僵硬了些,随即又道:“那便是还没定亲。”
我拽了何煜容出来,问:“这赵王妃怎么就盯上了你?”
何煜容一脸苦涩地笑:“前几日看见有人在街头为难别人,我看得生气便出言教训了两句,赵王妃偏巧就在身侧,那日她穿得普普通通,谁能想到她是位王妃?”
缘分就是这般巧。
谁能想到她是王妃?谁也想不到,可就这般赵王妃看中了何煜容。
我道:“静言郡主你该有耳闻。”
何煜容“嗯”了一声。
我道:“若赵王妃真打定了主意,说不准会去求圣上赐婚,当初你与昭和——”
罢了。
当初也是圣上已经看好了杨秀华,所以对他与昭和并不看好,可王静言到底是他亲孙女,纵然有过气恼却有血缘牵扯,说不准真会应了这婚事。
何煜容并不怎么在意:“我这婚事也成了难事,有时候就在想不拘是谁娶了便是,总能替我挡挡这些人的虎视眈眈。”
我挑眉。
看来盯着表哥婚事的人不是一两个,让他不胜其烦。
我也知晓他所谓的心上人不过是他推脱婚事的说辞,这说辞也只能搪塞一下无心之人,可若赵王妃这般的有心人便不好糊弄。
我问:“你真这般想?”
何煜容道:“如果亲事定下来便能换个清净,我确实乐意。”
无奈之意颇重。
待到赵王妃离开后,我问母亲:“赵王妃真有意表哥?”
母亲轻哼:“她该是来之前就打探好了一切,今日就是有备而来,元英,你看那王静言如何?之前闹出来的那些我不太信。”
我想了想:“王静言也还不错。”
这不是我的片面之词,是她在薛家读书的这些日子里所有人对她的评价。
她的性子略略莽撞,可人很够义气,也没有郡主的架子,与薛家的三位姑娘都相处得很好,提及自己的以前也只道是糊涂冲动,不避讳,不气恼。
且之前那些事情上大长公主的态度便说明其中定有问题,不然也不会让王静言来学会嬷嬷的课。
母亲点头:“若真是被人设计了,毁一位姑娘名节,这幕后动手的人可真够下作。”
我也有此感触,道:“表哥因为婚事挺烦心的。”
母亲轻笑一声:“活该,成年时给他相看了多少姑娘,他都不应,后来与你他也闹了好一通脾气,好说歹说是应了,可你俩无缘,他又成了光棍,你舅母如今在家整日里求神拜佛就盼着他能把婚事快点定下来,赶紧让她抱孙子,前两日给我来信,说什么家世不家世的都不要紧,只要他看中了便让我做主给他订婚!”
舅母是真急了。
别家男子如表哥这个年龄少说也要一两个孩子了,偏偏表哥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我用手托着腮:“想来还是缘分不到。”
母亲扫我一眼:“赵王妃这事你上心些,我是不想让你表哥搅和进皇家去,是非太多。”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母亲:“这事我能拦?”
母亲道:“若赵王妃不死心就一定会求到圣上那边去,煜容是我侄子,圣上一定会问我的意见,我入不了宫,可你能啊,到时候把我的意思一说他便清楚了。”
母亲的话游刃有余。
我应了,心中感叹这赵王妃肖想的女婿又要飞了,亏得她刚刚还觉得何煜容没定亲她便能胜券在握,可实际上呢?她根本没戏。
不过经了这一件事情我对王静言的关注也多了些,回了薛家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绕去了会嬷嬷的课堂外听着她们念书的声音。
会嬷嬷提问时薛淑瑶与薛锦云说话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可到了王静言处她总有自己的观点,比如会嬷嬷问她们这女子该不该在家相夫教子时,薛淑瑶与薛锦云都道是该帮着夫君管理内宅,教育子嗣,此为贤良,而王静言的回答则是:“男主外女主内不假,可对子嗣与老人上该是夫妻合力,不能只将一切算在妻子头上,古人有言子不教父之过,所以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父亲都该去管,去教,而不是一味地在旁唱高调说什么相夫教子是女子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