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暗暗点头。
这气度,这见识。
到底是皇家的女儿,到底有着别家女子没有的底气。
孟明珠此时也在旁点头:“对,我母亲也是这般与我说得,男子有男子的任务,女子有女子的活计,谁都不是依靠着谁来活,夫妻间是各司其职,相互帮衬,这日子方能长长久久。”
会嬷嬷连连称赞孟夫人。
孟明珠挠挠头:“我母亲还说为何嫁人还叫找婆家,这个婆婆尤为关键,若是婆婆好相处,明事理,教出来的儿子也定是品行端正,能辨是非,可若婆婆只会胡搅蛮缠,那这儿子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王静言笑了:“孟姑娘这是在变着法子夸自己哥哥啊。”
众人哄笑。
薛锦云的脸瞬时涨红。
心中暗自欢喜,孟夫人开明知礼,日后在她手下做儿媳定不会太难。
我转身。
贺氏正从远处走来,我迎上去:“明珠与锦云相处得很不错。”
贺氏笑着:“这些丫头都相处得很好,包括静言郡主,我之前总怕几个丫头与郡主相处不来闹出龃龉,如今一看是我多虑了。”
一边聊着一边慢悠悠地走。
不经意地抬头便看见远处谭氏探头探脑的。
我转头看贺氏:“她寻你?”
该不是寻我,因为若是寻我她不会这般局促,总是会强撑着长辈的架子。
贺氏脸上的笑淡了,拽着我往另一条路去:“嗯,为了她夫君的事情来讨银子,去送礼拜师傅。”
我问:“之前曹氏之后分给了她院子不少银子啊。”
贺氏轻哼一声:“你那位四叔有了些银钱便在外花钱如流水,总说什么应酬,交际,探讨文章,谭氏也予取予求,那点子银钱早就被挥霍空了。”
顿了顿,贺氏又道:“只是要银子还好些,可他想拜的老师根本瞧不上他,你四婶便想着让我去帮着出面说和。”
我恍然。
这,这是让贺氏用世子夫人的脸去求人啊。
贺氏道:“她有脸来说我可没脸去求。”
我道:“这四叔也真够有本事的,生能哄得四婶对他死心塌地的无限期许。”
贺氏道:“惯会画大饼还不肯寒窗苦读,若他能金榜题名我都要觉得这世道要乱。”
忍着笑,我道:“你这话可别让四婶听见,不然定会与你拼命!”
说说笑笑后我回了院子。
让我意外的是谭氏正等在我院子的门前。
她见我来,眼睛放光:“元英啊,你这有着身子还转这么大一圈,累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此时我脑子里闪过的一句话。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在门口我总不能让她这般僵站着,遂问:“婶母有事寻我?”
谭氏道:“听闻你母亲病了,过来问问她身子可好了?”
我道:“谢婶母惦记,母亲身子已经好了大半。”
谭氏连连点头:“她身子好了我就放心了,元英啊,婶母还有一事求你,这事呢关乎着你四叔的前程,就是那位秦大儒,与你父亲关系颇好的那位,你四叔想着拜他为先生呢,听闻只要他收下的学生个个都是榜上有名。”
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来意,这是贺氏那边不管,她又来求我。
可我也不想管。
于是我淡淡道:“这是好事,四叔有本事便可去拜,四婶不必与我来说这些。”
我径直往院子里去。
小秋看我如此便去拦谭氏:“我们小姐累了,四夫人您去别处坐坐吧。”
谭氏的目的没达到根本不会走,不理会小秋说得撵人走的话,迈着小碎步追了我来:“元英,哎呀呀,婶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四叔这次写的文章略差了些,没入了秦大儒的眼,你若是有空就回去与你父亲说一声,让他给帮帮忙,咱们是一家人啊,你四叔来日风光了也一定会念着你的恩是不是啊?”
是不是?
我轻笑一声:“原来四叔没那本事入秦大儒的眼啊?那我还是劝四婶一句盯紧了四叔让他多做做学问,少想些有的没的,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大儒这人刚正,最看不惯那些溜须拍马、没有真本事的人,所以让父亲去给他说情,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所以这忙并非我不帮。
谭氏一听急了,一把就拽住了我:“元英,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宋衍的亲四叔,你就算不想着帮忙也没必要这般话中带刺儿吧!”
我看着她,眸光中带着几分不善:“四婶,您抓疼我了。”
谭氏抿了抿唇,不甘心地收手:“我知道你不想帮我,可我也不让你白帮我,我知道一件事情与你交换,嗯,就是给你母亲下毒的那个厨子,我,我知道是谁杀了他。”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我眸子里的不善更多了些。
谭氏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我知道一些,你若是答应帮你四叔找关系,我便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可你若是不帮我,也别想着我能告诉你我知道什么!”
她知道什么?
对了。
前两日她不在,据说是回娘家去了,定是在这期间她看到了什么,听闻了什么。
我眯着眼睛:“我答应你。”
父亲于秦大儒有恩,所以父亲若是诚心开口,秦大儒不会不应。
但他能在秦大儒门下待多久那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据我所知这秦大儒的学生可不好做。
谭氏欢喜了:“好,好,我就说嘛,你一家人就得互帮互助,你四叔来日有了能耐也一定不会亏了你,到了官场上与宋衍做同僚,相互帮衬,多好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四婶!”
我没时间听她的废话,我只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料谭氏脖子一梗:“元英,不是我信不过你,是,是你得先把事情给我办成了,不然你到时候反悔了怎么办?我不能冒险啊,且那幕后的人也是有本事的,我不能白白得罪了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