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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的嫁妆装了两辆马车。
我与贺氏一起做最后的清点时，谭氏将我拽到了一边：“咱们薛家这银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还要给出嫁的闺女补嫁妆，你三婶这是着急在笼络人心啊。”
我看着谭氏，问：“四婶这几日忙什么了？”
谭氏道：“你四叔那边让我给做了些东西，我盯着丫鬟们紧赶慢赶给做出来送了去，这两日就没怎么在院子里逛游。”
我点头：“所以四婶不知道这给小姑补嫁妆是我的主意！”
谭氏张口结舌：“你，怎么会是你的主意？”
我道：“怎么不能是我的主意！难道四婶忘了吗？那可是宋衍的嫡亲姑姑。”
谭氏讪讪地不吭声了。
片刻后她问：“那，那之后另外几个丫头出嫁这嫁妆怎么算？”
我道：“按规矩办。”
谭氏嘴唇撇得更厉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懒得再与她掰扯，转头去看贺氏和薛淑瑶清点过的账目，而后一起送着马车离开。
家书和邀请小姑回来参宴的帖子一并送了去。
从京城到浙北大概有六七日的路，小姑接了帖子再收拾行囊，最快到京中也要半月有余的时间，这段日子足够将她婚前住的院子粉饰一新了。
忙了一个早晨，我觉得有些累了，正要回院子歇会儿时，门房来报，楚秀萍带着孩子来了。
我问小秋：“是楚秀萍？”
小秋点头：“门房说是。”
我道：“这倒是奇了，她自从与薛永延和离之后还不曾回来过，且带了孩子一起。”
楚秀萍直奔了老爷子的院子。
老爷子这几日本就郁郁寡欢，在看到重孙子后脸上有了笑意。
我过去时她正与贺氏说着话，见我来了便起身迎过来：“嫂子，我来谢谢您。”
她这声嫂子比还是薛家妇时喊得还要亲近。
她给我见礼。
我扶起她：“这般客套咱们就远了呢。”
楚秀萍抿着唇瞥了一眼正与重孙子玩得高兴的老爷子，而后低声道：“薛永延做了多少混账事情我也大概清楚，嫂子，您能不计前嫌地替我保下孩子便值得我记一辈子您的恩情！”
她眸中有泪，说得言辞恳切。
我道：“圣上面前我说不上话的，是宋衍。”
楚秀萍道：“夫妻一体，且若没您的意会，大哥也不会舍了脸去求圣上开恩，另外这件事情上大长公主殿下也帮着说话了，嫂子，您一定也要帮我谢谢殿下，如此大恩，我，我有机会一定会报答。”
我笑着点头：“好。”
又坐下聊了几句。
贺氏问楚秀萍之后的打算，她道：“没想过要改嫁，我手里也还有些嫁妆，够我们娘俩素日花销，所以之后还是如此过着，也还算自在。”
贺氏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都羡慕你了。”
楚秀萍挠挠头：“确实比在薛家的日子要快活，只是外面免不得有人说三道四，不理会就是了。”
贺氏笑出了声音：“元英，咱俩好似在虎狼窝里一般。”
我笑而不语。
这薛家之前各种算计，各种阴私层出不穷，可不就是虎狼窝吗？
如今二房没了，这日子才能痛快些，最少不用日日防备着谁会算计谁。
楚秀萍抱着孩子走的时候老爷子脸上都是不舍得。
我与贺氏对望一眼。
贺氏面上便重新挂了笑：“秀萍，日后常带着孩子回来，若在外有人欺负你们也只管回来，不管如何咱们还是一家人。”
楚秀萍笑着应了：“好，婶母的话我都记住了。”
她日后会与薛家走动。
虽然这里已经没了她的夫君，但她孩子日后还需仰仗着楚、薛两家提携，多往来也总没坏处。
三日后。
圣上下旨，薛家三房承袭护国公爵位，成为新一任护国公。
贺氏便成了护国公夫人。
当日不少人家来道喜，很是热闹。
我则是在院子里与薛淑瑶闲闲地下着棋，问：“你三婶一直想让你做她的女儿，你怎么想？”
薛淑瑶落下一子：“三婶对我的好我都记得，至于族谱上修不修改我反倒觉得没那么重要，一来是赵家本就不怎么在意我的身世，二来也还有淑文，只剩下她一人孤苦伶仃的也是难受。”
我有些诧异地看她：“当真？”
薛淑瑶点头：“这两日一直在想此事，三婶对我好，即便我不入三房的族谱她也会照拂我，我呢也会力所能及地回馈三婶，对谁好，怎么好其实都在人心里，不在族谱上。”
我笑了。
这丫头一次次地让我刮目相看，愈发地喜欢。
当我这话原封不动带给贺氏时，她无奈地摇头：“可惜这么好的姑娘不是我亲生的，偏曹氏当初还那般对她，活该，不然若有薛淑瑶肯帮着二房，眼下这国公夫人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
这话我也认同。
薛淑瑶确实聪明，别的不说，就看账这一块稍微一点拨就懂，账本子翻一遍就能寻到错处揪出来，帮了贺氏不少忙。
当初若有她帮衬着曹氏做账，那曹氏私下吞了的银子还真不好被追出来。
日子慢悠悠的。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便在大长公主府、元家、薛家三处晃悠着，说说笑笑的一日也就过去了。
大长公主的身子好多了。
这几日天凉快时便会在园子里侍弄一下花草，我在旁陪着。
她心疼不已：“你快去歇着，我这边自己来做就行。”
顿了顿，她又笑：“昭和一会要过来呢，你多坐会，等等她。”
我点头。
昭和的婚期还有月余，敬贵嫔，不，是苏昭仪差人看着她让她别往外跑，可她总能找到理由出来，一来二去，苏昭仪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别太出格就成。
大长公主笑吟吟的：“这苏氏能封了昭仪确实让人意外。”
我想了想：“是圣上要给昭和体面吧。”
大长公主道：“论起来心嫔膝下一子两女，人可还在嫔位。”
心嫔？
我也生了几分好奇：“外祖母说得不错啊，这心嫔可比苏昭仪得宠多了，怎的位份一直没动弹呢。”